乔慕别脚步倏然顿住,温雅的笑意冷在唇边。
一股属于储君的本能反感油然而生——
何等荒谬僭越,竟有人敢将他引至这等烟花之地?
是愚钝不堪,还是包藏祸心?
霎时间,他眸底冰封,已将白秀行这几日的言行在心中飞复盘了一遍。
他身侧的影七早于刹那间,将气息已敛至几不可闻。
瞳孔急剧收缩,适应着此处故意布置得昏暗的光线,右手虚按在腰间暗刃之上,指尖稳定却蓄满爆之力。
这白小公子行事毫无章法,引殿下涉足此等是非之地,无论有心无心,皆难辞其咎!
他飞掠过十种制敌策略,却被殿下无声制止。
然而,当乔慕别的目光掠过白秀行时,却见对方眼神清澈坦荡,那热情分享的模样,与周遭的靡靡之氛围格格不入。
诶,刚刚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柳兄,就是这里了!
白秀行兴致勃勃,
此间主人与我相熟,里面的,外面绝难见到!
乔慕别眸光微沉,语气平和地提醒:
秀行,此等场所,似乎并非我等清谈之地。
白秀行却摇头,眼神清澈而笃定:
“柳兄,你被它的名头骗了。一座建筑是雅是俗,从不看它的招牌,而看里面的人在做甚么。心中有兰亭,闹市亦是修竹茂林。”
他说这话时,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天真与自洽,仿佛在陈述“水往低处流”这般自然的真理。
说着,他已不由分说地拉着乔慕别往里走。
影七见状,只得硬着头皮紧跟其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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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风裹面,愈加浓烈。
早有鸨母满面堆笑地迎上来:
哎呦,白小公子!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芸娘和小红天天念叨您呢!
白秀行显然与她极熟,直接吩咐:
寻个清静的雅间,让芸娘、小红都过来。再找几位擅琴棋书画的姑娘作陪。
好好好,这就给您安排!
鸨母会意,很快将他们引至一处临水的雅室。
影七在心中冷哼:
倒是熟门熟路!这般做派,平日里定是常客!
不多时,几位女子袅袅娜娜而入。
为的是两名以素白丝带遮眼的瞽姬,一人抱琴,一人执箫。
其余人或捧香炉,或手持画卷,虽身处风尘,却别有一番清雅气质。
那抱琴的瞽姬静坐于琴案前,指尖轻拨,一串清越空灵的琴音便流淌而出。
另一瞽姬随之启唇,歌喉婉转清灵,唱的竟是前人雅词。
影七心下讶然,这倒与他想象中的靡靡之音不同。
空灵的琴音响起瞬间,众人皆一怔。
再看白秀行——
已半倚在软垫上,手指随着节拍轻轻叩击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