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地撕扯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脚下的路至此戛然而止。
对面是遥不可及的、云雾缭绕的峭壁。
断口处岩石的颜色尚新。
断裂面粗糙狰狞,与周围经年风化的平滑山体截然不同。
几株被暴力摧折的古木凄惨地倒伏在深渊之畔。
粗壮的根须赤裸地指向灰蒙的天空。
像垂死者最后的控诉。
深不见底的裂隙中,只有呜咽的山风盘旋而上。
带来浸透骨髓的寒意。
影七无声地靠近。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耳语禀报,声音凝重。
“主子,前方道路……彻底断了。
断口痕迹……不似天灾,更似人为。
且破坏的时日,就在近期,痕迹犹新。”
痕迹犹新……
乔慕别立于悬崖之巅。
衣袂在强劲的山风中狂乱翻飞。
仿佛无数只绝望的手想要抓住什么。
除了他那坐拥四海、掌控一切的父皇,还有谁能如此精准地、在他即将触及真相的前一刻,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轻易地将这通往过往的道路彻底斩断。
并且毫不掩饰地留下这赤裸的、近乎嘲弄的“手笔”?
父皇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在查什么。
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甚至……可能正带着玩味的笑意,欣赏着他此刻的困境。
这断崖,就是一句无声的诏令:此路不通。
你的探寻,到此为止。
他甚至能想象出父皇或许正慵懒地倚在龙椅上。
指尖敲着扶手,漫不经心地想:慕别,你会怎么做呢?
是愤怒,是绝望,还是……像朕所期望的那样,冷静地转身?
乔慕别极目望向那片被厚重云雾封锁的、柳氏故地的方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袖中,那紧攥成拳的手。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那在掌心碎裂的杏仁的窒息感随着山风重新袭来。
与眼前这被绝对权力斩断的山路。
成了来自两个世界的、对他最尖锐的嘲讽与最终的警告。
也好。
他本就不该对那片陌生的土地,怀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温情脉脉的幻想。
探寻的终结,亦是幻想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