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着连我的太子哥哥都不及你灵慧。你识字学书不长,如今却已经识得大多,而且阅读也经常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提到“太子”时,她感到萦舟的手清晰地僵了一瞬,虽旋即化开,那瞬间的僵硬却烙印在她指端。
“你若是男儿身,定能考取功名……”
话一出,她又觉得自己失言,可手上不便不能捂嘴,显露出懊恼的神色。
便连忙转过话头。
“哎呀,不说这个了。”
“陆娘娘这几日又罚了几个宫人……我得赶紧缝制好那个荷包,好送去给父皇,替父后求求情。”
却见萦舟温温柔柔地笑着,手上捧出一个已经绣好的海水江崖纹样,辅以几朵针脚稚嫩,被衬得显得拙劣的祥云。
“公主绣好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呢,我昨夜帮你绣好了。”
说到“猴年马月”时,宁安压眉,嘴角轻撅。
一听到“昨夜”时,她蹙眉,想到萦舟可能在灯下熬了半宿,用很严肃的表情看着萦舟。
萦舟被她看得目光游移了一霎。
“你那手,被扎的……我心底也疼。”
萦舟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近乎唇语,
仿佛连承认这份关心,都是一种需要隐藏的罪过。
低到声音很快消散于风,宁安听不真切。
“!萦舟,你说什么?”
“没什么。公主快拿去吧!”
“公主只需送个心意,陛下收到了定会很开心的。”
宁安见她目光闪烁,语气含糊,急促中带着一丝慌张,心头那点被云絮塞满的满足感里,忽然掺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
她为何不肯再说?
是羞于承认关心我,还是……想将这份心意藏起,不让我知晓?
仿佛眼看一件珍宝要从指缝滑走。这感觉让她必须做点什么,于是她挨得更近,
“萦舟,你再说一遍!我刚刚听不真切。”
“好萦舟——”
她拉长语调,紧挨着萦舟,药香味浸入口鼻,她把头伸到她怀里撒娇。
萦舟身子一僵。
羞得将头瞥到一边,不看她。
公主真是……
越……
这个角度,宁安能清晰看到鼻梁那颗红痣,刚好在光下,显得越艳丽了。
她不禁伸出手,想去触碰。
见萦舟没有制止,她越得寸进尺,竟抚摸起那抹红痣。
痒意让萦舟不自觉往后闪躲,可身后就是那海棠树,又能退到哪去呢。
“公主!”
“你再这样——”
那常年苍白底色的脸上不知是羞还是恼,沾染上红意,添了几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