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并未察觉远方的悸动,她正沉浸于一片被历史尘埃覆盖的疆域。
她避开了常见的经史,在志怪传奇、前朝野史与《风物考》中翻寻。
她的指尖最终停留于数行简略的文字上:“……南海有国,曰‘玄令’,女子持权柄,执政柄……凤翔旧朝,亦隐约有此遗风……”
她不死心,指尖在故纸堆中更急切地探寻。
终于,在一卷名为《九域风土志略》的孤本残卷中,她读到了一段被寥寥数语带过的记载:
“玄令国之西,有山国名‘昭澜’,其大祭司皆为女子,兼掌神权与兵符,可废立国君。”
又翻数页,于前朝《凤翔纪年》的注疏中见得一行小字:“凤翔末帝有女帅,名‘飞凰’,曾掌禁军,权倾朝野。”
她的手止不住颤抖。
邻国玄令。
昭澜女祭司。
凤翔飞凰帅。
女子为尊,女子掌兵,女子临朝。
原来,“路”从来不止一条。
这些来自异域与故纸的名字与记述,像一道接一道的闪电,次第劈开了她自幼被灌输的、铁板一块的世界图景。
她脑海中浮现出萦舟清冷的侧脸,浮现出陆凤君的跋扈,浮现出父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更浮现出那些记载背后,执掌兵符、号令军队的陌生女子身影。
一个模糊却坚定的念头开始成形:
权力,或许可以有无数种模样。
这不只是关于谁坐在龙椅上,而是关于每一个被困在这宫墙里的人,是否都能有机会,选择自己人生的模样。
就像……她能选择为萦舟点亮一盏灯,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她熄灭。
她察觉到自己,也正站在一条布满无数岔路的。
窗外星空低垂,仿佛一部由无数可能性的星辰构成的、等待重新绘制的星图。
——
华清宫。
无灯。
仅有柳照影一人。
于紧闭的门窗内,感到一股源自血液的嚎叫。
他咬破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
没有香案,没有符纸。
以血为墨,画出记忆中的符号。
一段古怪、带着江南水汽与山林腥气的歌谣,在他喉间无声地轰鸣、盘旋,化作最恶毒的诅咒,锚定于命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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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青,灵烨光……
化利刃,缚虎狼……
指尖血,燃我寿……
八字为戕!
此咒既出——不渡双航!
咒成的刹那,他虚脱般地喘息,眼底却燃烧着与绝望等量的青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