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盯着。
影七无声领命,接过钥匙,退下去操办。
心里却嘀咕起来:
写文章?
我哪会这个!
还得找影九帮忙。
还得抄书目……
主子这是,要过目。
柳清看着影七离去,心头一松,随即又被更大的空茫淹了。
他望着窗外精致的亭台水榭,下意识地搓着指节的红痣,这院子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声,都像是在这空旷里迷了路。
他需要再多些的活气,需要再多些毛茸茸的热闹。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试探,更像为自己找点依托:
“昀儿……这院子太大,太空了。舅舅在江宁时,惯常给那些无家可归的猫儿一口饭吃。”
他目光扫过脚边篮子里安睡的茉莉和猫崽,“不知……不知能否在这里,也多施舍几只?”
他的眼神怯怯的,带着尚未从“抛弃”打击中恢复的脆弱,像只惊弓之鸟,想靠护着更弱小的活物,来暖一暖自己,也在这陌生地界寻个念想。
乔慕别看着他这副全然依赖、将自己置于他掌心之下的驯顺姿态。
本已到嘴边的、关于“安心静养,勿惹闲事”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
也罢。
他心下转念。
不过是几只猫狗,翻不出天去。既能安他的心,全了“柳昀”的孝名,又能把这无形的锁链系得更牢,何乐而不为?
至于可能的麻烦,叫声、气味、抓挠,与一个安静、可控、不易生事的柳清相比,不算什么。
他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堪称温柔的笑意,甚至伸手轻轻抚弄了一下篮中茉莉的耳后:
“自然可以。舅舅喜欢,养多少都行。钱财一律找影七。这院子,本就是让您舒心住的。”
他语气里的纵容如此真切,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一对寻常的、相依为命的舅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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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混沌的心,因这句话,竟真得到了一丝虚浮的暖意。
他迟疑着,又低声问了一句,像是寻常长辈的关切,却又带着丝试图抓住真实感的迫切:
“昀儿……你如今在京城,是住在官署附近?几时……能得空休沐?”
乔慕别起身,玄色斗篷随之垂落,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理了理衣袖,姿态从容贵气。
语气温和却不着痕迹地回避了具体信息:
“公务繁杂,居所不定,休沐亦无定例。舅舅若有急事,吩咐影七即可,他自会寻到我。”
他转身离去,步履平稳。
柳清送至廊下,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越来越陌生的“外甥”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
庭院角落,一名寻常仆役正无声洒扫,自始至终未曾抬头,动作规律得如同机括。
廊外秋风卷过,带着池水的湿气,吹得他遍体生寒。
这华屋,这静水……
他茫然回到茉莉旁边,看着篮子里倦怠的茉莉和几只睡得东倒西歪的猫崽。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只蜷在最边缘、睡得最沉的通体玄黑的小家伙吸引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