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下,“啪”一声轻响,新梅幼枝应声而断。
他将断枝在指间碾碎。
草木的涩香混着指尖碾出的汁液,粘在指尖。
任何对“毒物”的追查,都像一把可能烧向东宫的野火。
抬眸时,眼底是一片看透世事的清寂。
“毒?”
他轻轻重复。
“自元始十一年,这宫墙之内,早已无药可藏。”
他望向玉阙阁的方向,语气残酷而洞悉。
“太医署束手无策,正因它本就不是金石草木之毒。”
“这,不是毒。”
他强调。
“若是毒,反倒简单了。正因为它‘不是毒’,才更凶险。”
——
紫宸殿。
宋辞将裴季呕血惊厥的消息,连同明月殿那声“不是毒”的判断,一并禀于御前。
御座上,乔玄执笔的手顿住。
朱笔尖端,一滴饱满的赤红,悬而未落。
他静静看着那滴越聚越大的朱砂,仿佛在欣赏某种有趣的景象。
这其中的意味,可比裴季的病有趣多了。
他搁下笔。
指节轻叩。
“摆驾玉阙阁。”
声音平淡。
“传君后,陆凤君,同往。”
他要去亲眼看看,这“非毒”的奇诡之物,究竟是何模样。
更要看看,当他把这几个各怀鬼胎的人聚在一起时,会是怎样“精彩”。
——
玉阙阁。
皇帝驾临,众人跪伏,连药气都仿佛凝固。
乔玄未看榻上气息微弱的裴季。
目光冷然扫过殿内每一处角落,最终落在那碗未曾动过的漆黑药汁上。
陆凤君跪在前列,脸色惨白,身体难以自控地抖。
他能闻到身旁裴季身上散出腐酸的怪异气味。
这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吐出来。
等待漫长,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扔在砧板上的鱼,只能等待着陛下视线的落下,决定他是被刮鳞,还是被开膛。
闻人渺静立一侧,垂眸敛目,如月下松影。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陛下,”
太医令颤声回话,
“裴娘娘脉象诡谲,臣等……实在辨不出是何毒物所致……”
“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