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观星,荧惑血色确凿。
垂眸看向手中罗盘,指针在巽位震颤不休,既指向那人为布局的“怨结之所”,其震颤的紊乱内核,亦隐隐呼应着那股绝望的诅咒能量。
他沉默良久,脸上是面对天道威严时的肃穆,与一丝对红尘手段的了然。
天杀机,移星易宿;地杀机,龙蛇起陆。
此番,却是人杀机,天地反覆。
天道昭昭,人心鬼蜮。
他敬畏的是煌煌天道,但人心的尘埃,总能巧妙地折射天光,让星辉照向施尘者期望的角落。
而这一次,尘埃之下,确有一道真实的伤口正在渗血。
——
玉阙阁内,灯火通明,等待着一纸判词。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宋辞如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回到御前,俯身,以蚕丝般的密音低语:
“陛下,聆风者来报。其一,东宫之人于钦天监查探前……”
“另安乐宫,半炷香前目眦溢血,状若失明。”
乔玄眸中闪过一丝的了然,那星光般的笑意一闪而逝,随即重回漠然冰湖。
那个小东西……自己寻了把双刃剑,挥向了旁人,却也彻底割伤了自己。
这不再仅仅是后宫倾轧的毒计,而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惜自毁也要咬断锁链的反抗。
愚蠢至极,可那份决绝,倒让他心口那处旧疤隐隐烫。
他毕生致力于将活人炼成器物,而他们,竟妄图从器皿内部,生出“自我”。
可笑。
钦天监正去而复返,手中未持任何证物,唯有满身清冷的夜露与星辉。
他行至御前,躬身,声音沉缓却清晰地响彻大殿:
“陛下,臣已勘验。天象地理,人事异兆,皆已明了。”
他略一停顿,仿佛在最后斟酌天机的重量,随后朗声道:
“荧惑守心,阴夺阳曜。木曲巽宫,怨结中窍。非金石之害,乃诅祝为妖。其象幽微,于阴人内帷,应在东南。”
判词一出,满殿死寂!
木曲巽宫?
东南?
闻人渺拈着袖间的松塔。
柳照影、陆凤君……
东南除了安乐宫和陆凤君的居所,也唯有陛下近些时日新建的听雪轩了,里面只住了一位伶人。
陆凤君听到这判词,只觉得眼前黑,一股冷气直窜脑海,呼吸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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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曲巽宫”!
巽为风,为木,为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