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厌倦了那被安排好的、一眼能看到头的人生。
他要自由。
他不甘心。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春狩前,他算准时机,佯装控马不稳,惊叫着从马背跌落。
角度、力道、时机,他都演练过无数次。
失重带来恐惧,但更多是一种献祭般的快意。
预想中的坚硬地面并未到来,他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龙涎香将他包裹。
他仰起脸,泪水恰到好处地盈满眼眶,凝在眼角那颗泪痣上。
陛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与玩味。
然后,一根微凉的手指抚上了他的泪痣。
“这滴泪,”
陛下的声音像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朕收了。”
就这一句话。
他所有的筹划与惊惧,都化为了狂喜的灰烬。
他心甘情愿地焚毁所有退路,像一只最虔诚的飞蛾,扑入了名为“乔玄”的烈焰。
初入宫时,他曾以为赢得了全世界。陛下封他为凤君,允他陪伴左右。
可很快,他就现,帝王的恩宠如同流云,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裴季、柳照影……
一个接一个的新人出现。
他的心,在日复一日的等待、猜忌与不安中,被忮忌的毒液浸泡得肿胀、扭曲。
直到有一天,他隔着繁花似锦的窗棂,看见重华殿里嬉戏的皇子公主。
他们跑着,跳着,那样轻,那样暖。
那鲜活的生命力像针一样,精准地刺入他早已被忮忌与等待蚀刻得千疮百孔的心田。
有一瞬间,他被一种陌生的、近乎柔软的渴望击中了——
不是权力,不是恩宠,而是创造一个那样滚烫的、会哭会笑的生命本身。
但这念头如露如电,转瞬便被更汹涌的黑暗吞没。
不,一个孩子,不仅仅是一个孩子。那是一个流淌着他血脉的、眉眼像他的小殿下,一个活生生的、会移动的“证据”,一个能将他与神只永久捆绑在一起的、最坚固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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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偶然得知,闻人君后当年是服用了名为“逆乾坤”的宫廷禁药才产下宁安……
书上记载,此药阴损,逆天而行,会招致天谴,需剖腹取子。
他不在乎。
什么天谴,什么生死,在“让陛下看他一眼”的渴望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开始暗中搜寻药物,寻觅方士。
这隐秘而疯狂的行动,成了支撑他在日渐冰冷的恩宠中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
意识从绚烂而痛苦的回忆中挣扎而出,沉入去锦宫冰冷的现实。他感觉到生命正快流逝。
就在这时,那扇破败的木门被推开,一道浅粉色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竟是玉衡。
那个他几乎已经遗忘的、本应是他妻子的公主。
荒谬……真是荒谬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