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与她年纪不符的郑重,
“宫墙之内,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让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能牢牢握住的东西。”
她凝视着萦舟,那双眸子被泪水洗濯得格外清亮,倒映出她的面容。
宁安不将所有的决心与不安,都灌注在接下来的话里:
“你等我。”
这三个字清晰地在殿内响起。
萦舟浑身一颤,仿佛被这最简单的字句刺中了心底最深的隐痛与奢望。
她猛地抬眼看宁安,眼中情绪翻涌,是难以置信,是瞬间燃起又被迅压下的微光,最终化为一片凄然的清醒。
“等?”
她唇边逸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
“公主……你可知我今年是何年岁?以何名分等?陛下……一道旨意,我便不知是赏给哪个人家,还是填了哪个荒冢。”
这话像一盆冷水,不仅浇向宁安,更是在提醒她自己那无法自主的命运。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虚长的年岁与尴尬的处境,容不下这般不合时宜的等待。
更何况……他们兄妹连命都不在自己手中。
“等我在这四方城外,为你我,挣一个不必再看人脸色、不必再担惊受怕的朝夕!”
宁安的语气变得更加斩钉截铁,仿佛要用这坚定的声音,对抗萦舟话语中的冰冷。
萦舟不答,只自顾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匕上冰凉的宝石,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掠过宁安腰间——
那只夏日御苑所得的荷包,竟还佩在她身上。
“萦舟,”
“宫墙之内,这是你最后的倚仗。”
她心下思绪飞转。
想来萦舟定是陆丞相家不得见光的外室子,自幼颠沛,未曾识得诗书。
陆萦舟……
陆萦舟。
这名字于齿间萦绕,亦觉清雅动人。
她们兄妹,想必受尽了陆凤君那嫡子的排挤与折辱。
宁安在心底为萦舟的身世盖上了最后一重确认的烙印。
不是没有过刹那的疑影——为何陆家的“外室子”会拥有如此迥异于陆氏跋扈家风的气质?
也不去思及前些时日谈论到太子哥哥时的异样——这些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宁安强行按了下去。
她不敢深想,不愿深究。
下次,定不再如此口无遮拦。
“萦舟,”
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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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后,再不在你跟前说陆娘娘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