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当一个合格的玩物,都要遵守他瞬息万变的规则?
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掐入掌心的旧伤,用疼痛压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真正的质问。
也正在这时,天际滚过一声闷雷。
先前远天积聚的云层,此刻已沉沉压下,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啪砸落,瞬间打湿了尘土与枯叶,激起一片土腥气。
皇帝几乎是立刻扯过自己宽大的玄色斗篷,将怀中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动作迅捷而精准,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他用自己的背脊,为“柳照影”挡住了最初、也是最猛烈的一阵疾风骤雨。
被笼罩在充斥着龙涎香味的黑暗与温暖里,柳照影本能地一僵。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的甜枣?
还是帝王心血来潮的施舍?
他宁愿被雨淋透,也好过在这般捉摸不定的“恩宠”下,连冷暖都不能自主。
“抱紧。”
他命令道,声音在雨声中依旧清晰。随即一抖缰绳,御马立刻会意,小跑着奔向不远处一个可供避雨的山岩凹陷处。
他将柳照影抱下马,安置在相对干燥的岩壁下。
自己却并未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外侧,抬手拂去肩甲上的雨水,玄色迅被浸成更深的颜色,紧贴着挺拔的身形。
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形、植被,判断着山洪的可能性与回营的路径,那神态间的熟稔与冷静,绝非久居深宫之人所能有。
——那是曾于更恶劣环境中挣扎求生过的人,才刻入骨子里的本能。
雨幕滂沱,隔绝了天地。
——
雨点初落时,御林军统领便已按捺不住,疾步至太子帐前禀报,声音难掩焦虑:
“殿下!陛下携柳公子独入深山,未许护卫跟随!如今天色骤变,恐有险情,是否即刻派兵搜寻?”
乔慕别正凭案审视一幅北邙山舆图,闻言,指尖在紫宸殿与北邙禁苑之间微微一顿。
他抬眸,帐外天色晦暗,风雨欲来。
“不必兴师动众。”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点一队亲卫,备弩。孤,亲自去寻。”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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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领愕然。
乔慕别已起身,玄色大氅在身后划开一道冷冽。
他行至帐外,翻身上马,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眉睫,却未能模糊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
雨幕连天。
逼仄的岩洞内,只剩湿重的呼吸,与洞外逐渐逼近的、窸窣异响。
皇帝眸光一凛,将柳照影往身后更深处一挡。
也就在此刻,一道破空之声撕裂雨幕!
一支造型特异的黑翎箭,携着冰冷的决绝,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近乎优雅的弧度,精准无比地先洞穿了那只刚刚探出草丛的野兽的头颅!
带着一往无前的穿透力,“噗”地一声闷响,径直钉入了乔玄的左后肩胛——
角度刁钻地避开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