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伴随着剧烈的酸麻与撕裂般的痛楚,远胜之前任何一次。
柳照影死死咬住下唇,齿间弥漫开腥甜,才勉强将那几乎冲口而出的惨嚎压回喉咙。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体内某处顽固的禁锢松动。
紧接着,那片笼罩他世界已久的、厚重粘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急退去!
朦胧的光感,烛火跃动的暖色,殿顶藻井繁复而模糊的轮廓……
久违的光明,带着令人晕眩的色彩,重新涌入他的感知。
他……能看见了。
白纱依旧覆在眼前,却已无法阻挡光的渗透。
玄云真人收回手,气息未乱:
“陛下,符已画毕。邪祟已祛,静心调养即可。”
皇帝微微颔,宋辞便无声地引着道人退出了内殿,细心地掩上了殿门。
偌大的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清冽与龙涎交织的气息。
皇帝这才踱至榻边,垂眸看着他。
他没有去动那层白纱,而是伸出手,用指背,极轻地蹭过他因剧痛和泪水而湿漉漉的、冰凉的脸颊。
“吓着了?”
柳照影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
隔着一层薄纱,他贪婪地“凝视”那近在咫尺的玄色身影。
曾经只能在黑暗和痛苦中,凭借触觉和气息艰难勾勒的轮廓,此刻以压倒性的清晰,占据了他全部视野。
灵台轰然雪亮——
温泉池边的掌控,北邙雨夜的庇护……
那些屈辱与痛苦的瞬间,在心口回涌,竟泛着一丝扭曲的悸动。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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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楚是他,庇护亦是他。
唯在他掌中,这影子才得“活着”。
他贪饮的,早是这人亲手调和的鸩毒。
这认知绞紧心脏,于窒息中,绽出甘美而“成瘾”的花。
皇帝终于抬手,拈住了白纱的一角,以一种缓慢的、近乎仪式般的度,将其轻轻揭下。
光线毫无阻碍地涌入,柳照影下意识地闭了闭眼,长睫剧烈颤动,才缓缓地、带着一丝怯懦与渴望,重新睁开。
他的目光,毫无防备地撞入了皇帝深不见底的眸中。
四目相对。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这眼睛为何而盲。
没有惩罚,
选择了在这个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深夜,带来了唯一能救赎他的人。
用这样一个……体贴到近乎温柔的借口。
“平安符”……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缕清风。
抗拒、恐惧、不甘、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