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暗暗想着。
“年少有为,不忘桑梓。望你日后,亦能持守此心,不负‘吴兴’之名。”
皇帝勉励道。
“臣定当谨记!”
他用力点头。
退出宣政殿时,他还有些晕乎乎的。
候在殿外的内侍立刻笑着迎上来,态度恭敬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小侯爷,您这边请。赏赐都已备好了。”
“小侯爷?”
白秀行眨了眨眼,对这个新称呼感到十分新奇。
……
公开典礼结束后,白秀行被宋辞引至南书房。
书房内亲切的草木清气让他瞬间松弛下来。
皇帝已换下朝服,着一身玄色暗龙纹常服,坐于临窗的暖榻上,手边是一盏清茶,茶烟袅袅,带来一丝清苦回甘的岩韵,像是山间云雾的魂魄。
他心道:这位陛下如此亲切,这书房里又满是草木清气与古籍,想来定然见多识广,定能和柳兄成为知己,有说不完的话题!
“过来坐。”
皇帝的声音平和。
白秀行乖巧地坐下。
皇帝看着他,第一句话便如家常般:“你父亲…他还好吗?”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拂过少年清秀的眉眼,
“你……倒是不大像他。”
不像?
白秀行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清苦茶香。
只觉得陛下此问,如同比较松柏与垂柳。
草木万千,纵是同源所生,向阳处叶阔,背阴处枝纤,本是天道自然。
念头转过,他便将此抛诸脑后,只老实回答陛下关于父亲安好的问题:
“回陛下,家父一切安好。”
“在此处,无需拘礼。只当是…世交长辈与你闲谈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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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稍稍松弛。
看着少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皇帝忽然想起太子暗戳戳呈上的那封密奏。
在那份以极其冷静客观的笔触分析江南矿脉、吏治、民情的冗长奏折末尾,他那好儿子不着痕迹地添上了一句评语:
“白氏幼子秀行,心性赤纯如稚子,耽溺草木百戏,纯良无害。”
皇帝的目光掠过少年,又落到那轻微鼓动的袖子上,把茶盏轻轻一叩。
此刻,亲眼见到这白秀行,比太子冷冰冰的文字所描述的,还要纯粹鲜活上十分。
恰在此时,白秀行袖中的“杜衡”被书房内亲切的草木气息吸引,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碧玺般的眼睛好奇地张望。
皇帝的目光落在小猫身上,愈柔和,温言问道:
“秀行,今日封侯受赏,风光无限。但朕想听听你心里话,抛开这些俗世荣华,你生平所愿,究竟是过一种什么样的日子?”
白秀行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把杜衡探出的头按回去。
“陛下!”
他眼睛一亮,顾不得斟酌。
“臣就想有个顶大顶大的园子,把天南地北的奇花异草都移来种上!再广交天下识得草木的朋友,日日不干别的,就一块儿吃茶,辨它们的形色气味,查它们的寒热药性!若能像在灵烨山那样,亲自去山野里寻宝,看着一棵新苗从石头缝里钻出来——那才叫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