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来许久不曾用的香胚,置于小巧的宣窑熏笼上。
他曾以为这香气会随着他的“静养”一同在明月殿腐朽。
烟雾袅袅升起,他展开檀紫的衣袍,让那香气,细致地浸润每一道织金纹理。
他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去赴这场久违的约。
临出殿门前,他的目光掠过庭院一角。
那株新移栽的梅树,根基处竟生出两茎相互依傍的枝干,在秋风中强挣出几颗殷红如血的花苞——如同溅在素绢上的血滴。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拢,袖中那枚温润的松塔硌在掌心里,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
他静静凝视了那抹血色一瞬,垂下眼帘,用一种近乎刻意的姿态,整理了一下本就无比平整的檀紫色袖口。
当他再次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决意。
他深吸一口气,让那冷梅的余香盈满胸腔,随即稳然地踏出了明月殿的门槛。
——
东宫的清晨,始于一声幼虎饥饿的“嗷鸣”。
乔慕别看着那团与金笼母虎一脉相承的斑纹,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是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温存的恍惚。
他挥手屏退左右,独自一人。
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小虎的额心,那里柔软的绒毛下,是未来“王”字的雏形。
指尖下是温热的生命,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澄明——
父皇将你赐予我……
那你便是……“嗣”。
乔、嗣。
一个仅存于他灵台深处,不容置疑的定义,已然完成。
墨丸悄无声息地跃上案几,竖瞳冷漠地审视着那只因饥饿躁动呜咽的虎患。
乔慕别目光扫过墨丸,转而用一种近乎溺爱的神情,抚摸那团黄黑斑纹的小东西,轻声道:
“小名……就叫“咪咪’吧。”
“记住了,你叫咪咪。”
这亲昵的呼唤里,掺杂着一种隐秘的满足。
乔慕别玄衣素冠,坐于案前,亲自将鲜肉切成极细的糜,掺入温热的羊乳。
他的动作精准、克制,堪称“温柔”。
但他注视着幼兽吞咽的眸子,依旧是冷的。
只是他切肉的手势愈轻柔,喂食的动作慢得像一种抚慰。
墨丸不知何时团在他脚边,抱着一个新的松塔木铃自得其乐。
“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将食皿推到虎崽面前,看着它急切又恐惧地舔舐。
“慢些。”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虎崽进食的动作猛地一僵,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别怕……你的骨与血,皆源于此。”
他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