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父皇,儿臣唤它‘咪咪’。”
乔慕别的声音平稳无波。
“哦?‘咪咪’……”
皇帝咀嚼着这个过于亲昵乃至显得有些轻慢的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既是幼崽,离了母兽总归可怜。不如……让它也进笼去,喝些奶水?”
乔慕别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谢父皇关怀。”
他怎能让“嗣”,去与那笼中的野种争食?
他垂眸,避开皇帝探究的视线,也避开闻人渺望来的目光,只盯着怀中幼虎头顶柔软的绒毛,
“咪咪来时,儿臣已亲自喂饱了羊乳。”
然而,他怀中的“咪咪”却似乎并不领情,湿漉漉的鼻头翕动着,琥珀色的眼珠渴望地望向金笼方向,喉间出向往的嘤咛。
他用指尖极轻却不容置疑地按压虎崽后颈,使其噤声。
短暂的静默流淌。
是皇帝再度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抱上来朕瞧瞧。”
乔慕别依言上前。
他微微俯身,双臂小心地托着那团温热的、带着奶腥气的斑纹幼崽,向御座递去。
就在他将咪咪移交的刹那,皇帝的手亦恰好迎上。
并非全然的交接,更像一次刻意的、缓慢的覆压。
乔慕别的指尖,先是触到父皇微凉的、带着薄茧的指腹。
那触感如电流,猝然窜上臂膀,激得他几乎要缩手。
随即,皇帝修长的手指便整个覆上了他的手背,并非轻柔的抚触,而是一种带着不容置疑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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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在下,承托着咪咪的重量与父皇掌心的温度;
父皇的手在上,如同烙铁,将他与这只他们“共同”的幼兽,牢牢禁锢在这一方寸的接触之中。
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父皇掌心的纹路,感受到那平稳的脉搏,正透过薄薄的皮肤,与他自己骤然失序的心跳撞击在一起。
玄色与玄色的袖口交叠,掩住了这短暂却惊心的纠缠。
龙涎香的侵略性与幼兽的奶腥气混沌地交融,令他呼吸微室。
在父后目光之下,袍袖遮掩之中,不正构成了一个仅存于瞬息之泡的……“一家三口”么?
他几乎是仓促地、借着移交幼虎完成的力道,将自己的手从那份滚烫的包裹中抽离。
指尖残留的触感却挥之不去,他要用尽所有力气才能压下这战栗——
他们之间,有了一个由他亲手献上、并由父皇接纳的……“维系”。
皇帝已稳稳接过了咪咪,松塔木铃出细碎的空响。
而乔慕别退回原处,将那只残留着帝王体温与力道的手,悄然收拢于袖中。
御座宽大,玄色衣袍铺陈。
皇帝抚摸着虎崽柔软的皮毛,动作堪称耐心。
他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挠了挠“咪咪”的下巴,但不过片刻,那深邃眼眸中便掠过一丝意兴阑珊的无趣。
他松了手,任由那小东西在自己膝边逡巡。
“咪咪”得了自由,好奇地探索这权力的中心。
它先是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拨弄了一下御案一角那支冰冷的黑翎箭,箭羽微颤。
又被案几深处一抹不起眼的旧物吸引——那是一个绣样早已磨损模糊,褪色的旧锦囊。
小家伙用鼻子拱了拱,爪子一扒拉,锦囊口松开,几粒殷红饱满的相思豆,滚落出来,刺目得如同凝固的血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