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行看着这景象,心头那点阴霾也被这鲜活的追逐驱散了几分。
他怕杜衡跑远,便也跟了出去。
穿过几道月洞门,沿着一条较少人迹的卵石小径,不知不觉竟来到一处水榭旁。
时值深秋,池中本该是残荷寥落,可眼前景象却让秀行微微一怔——几茎柳条依旧青碧,柔柔垂拂水面,而与柳丝相依的,竟是数朵亭亭玉立的荷花!
花瓣粉白,包裹着嫩黄的莲心,与翠绿的柳枝交相摇曳。
最奇的是,离岸最近的一枝,竟是并蒂双生,两朵花苞紧紧依偎,映在澄澈如镜的池水里,盈盈照影,宛若梦中幻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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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节,怎会有荷花盛开?
他先是愕然,旋即想起不久前的秋日大雪,想起柳先生那四季常开的梨花,心下恍然:
京畿之地,无奇不有。
杜衡却无心欣赏,它的全副心神都被那只玄鸮勾着。
那鸟儿翅尖微调,总在他前行方向的枝头稍作停留,仿佛通灵引路……
穿过花木扶疏的庭院,绕过假山石屏,最终飞入了一处更为偏僻的宫苑。
那院门虚掩着,并未合拢,杜衡这小淘气早已“嗖”地一声钻了进去。
“杜衡,回来!”
白秀行轻声唤道,心下却知无用,只得快步跟上,也迈入了那扇门。
院内景象与外间又自不同,少了刻意修剪的匠气,绿荫如盖,显得有些幽邃。
那只玄鸮此刻正停在一株高大的银杏枝头,收拢了那身五彩斑斓的墨色羽翼,金澄澄的瞳仁静静俯瞰下来,不再有丝毫逗弄之意,反倒像一位完成了引路任务的沉默使者。
秀行的目光,顺着玄鸮,缓缓下移。
就在那银杏树下,早已立着一道梦中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如松,似乎正在凝望着院墙一角悄然盛放的几丛秋菊,又仿佛只是在感受这深宫一隅难得的寂静。
风拂动他玄色衣袍的下摆,也轻轻摇动着枝头那玄鸮的尾羽。
天光穿过叶隙,落在那人肩上,玄色流转着不似真实的暗彩,下一刻便要融化在光影里。
四周静得异样。
连杜衡都安静下来,眼瞳映着那身影,竟似忘了追逐。
时间,在这一刻因那抹玄色……
凝固了?
还是本就未曾流动?
白秀行屏住了呼吸。
卵石小径的凉意提醒着他此处的真实,可眼前这景象……
玄色……
左耳那点熟悉的痣……
是太子殿下?
可太子殿下怎会在此,还有耳畔这红痣?!
还是……那安乐宫中的凤君殿下?可那更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