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微动,片刻,他方舀起一勺,递至柳照影苍白的唇畔。
“饮。”
药汁苦涩,柳照影依言吞咽。
喂尽最后一口,乔慕别放下碗,用自己月白的袖角内里——而非帕子——替他拭去唇角药渍。
动作堪称仔细,袖料柔软的触感与那不容拒绝的力道形成微妙反差。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退开。
降真香的气味已浓郁起来,蜜香弥漫,缠绕周身。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柳照影面前。
“手。”
柳照影迟疑一瞬,将微颤的手放入他掌心。
乔慕别握住了,牵引着他站起身,走向那面明亮的镜前。
他自身立于柳照影侧后方,身形在镜中构成一个半笼罩的、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两人身影在镜中重叠,一青一白,被身后铜手炉中逐渐升腾的、笔直如线的烟柱衬着,如置身于一场无声的祭仪。
镜中的太子微微低头,下颌几乎抵着柳照影的顶,目光锁着镜中那张泪痕犹存的脸。
“孤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动柳照影耳际的碎,
“岂容他人这般作践。”
“孤所有之物,纵有损益,亦当由孤定夺。他人擅动……”
他略顿,镜中目光如冰刃刮过柳照影颈侧瘀痕,
“……便是越界。”
柳照影睫羽低垂,在镜中与那冰冷的视线一触即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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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后,稍稍挪了半分,让自己的背脊,轻轻靠上了身后坚实的胸膛。
让镜中的自己更清晰地处于太子身影的界定范围内。
“冷吗?”
太子的手臂环了上来,并非拥抱,而是以一种稳固的、支撑般的姿势,虚虚拢在他的身侧,掌心隔着衣物,停在他的腰际。体温与力量透衣而来。
“孤替你驱驱寒。”
降真香的气味无孔不入。
现在已变为椰香、奶香
它不仅弥漫在空气里,似乎也沾染了太子的衣袍、皮肤、乃至呼吸。
柳照影被这气息包裹、侵染。
“看着我。”
太子命令,目光在镜中相遇。
“记住这种感觉。”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许,让柳照影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禁锢般的庇护。
“是孤在护着你。”
他重复,每个字都钉入柳照影的骨髓,
“不是他。”
柳照影在他气息的笼罩下细微地颤抖。
他抬起眼,望向镜中,很快便受惊般垂下。
他偏过头,将泛红的脸颊,轻轻贴向太子环在他身侧的手臂,月白衣料上的降真香,混杂着松香与体温,充斥了他的感官。
“殿下……”
声音哽咽,劫后余生的恐惧、暴力的余悸、以及此刻这种被强大存在“标记”与“收纳”带来的扭曲安全感,搅拌在一起。
“从今日起,你在‘他’面前如何,悉听尊便。”
太子的指尖点上他的额头,力道不轻,带着告诫的意味,
“但在这里,记住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