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藏在暗处的耳目,何曾被人这般称呼过?
心下警惕更甚,忙拱手道:
“冬总管折煞了,卑职丙十七,名张迁。”
“丙十七大人辛苦。”
冬至笑容不变,侧身引路,目光在他肩头和刻意保持平静的脸上停了停,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融在雨声里:
“陛下刚议完事,现下正独自静坐。心情嘛……尚可,只是不喜冗杂。宋公公病着,诸事繁杂。大人回禀时,拣要紧的、确实的说,便是功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提醒,也是划道。
张迁心头那点关于雀鹰和玄鸮的疑虑,被这话一压,又沉了回去。
说飞鸟的事?
陛下会怎么想?
宋公公才病了几日,你们便连几只扁毛畜生都管不住了?
冬至刚接了……
或者说即将要接宋公公的担子,转头就报弊病,像在打新上官的脸。
何况……那玄鸮再凶,能啄伤几只?
许是兽苑那帮懒骨头没喂饱,猛禽野性了。
等宋公公病好了回来收拾,自然便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这紫宸殿前,少说便是多活。
他定了定神,对冬至感激地点点头:
“多谢提点。”
冬至摆摆手,笑笑。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内殿。
殿内龙涎香浓郁,烛火映得御案后那袭玄色身影深沉难测。
皇帝正斜倚在圈椅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御案上那支黑翎箭的箭羽,眼神落在虚空某处,看不出情绪。
冬至引着张迁上前,自己退至一侧。
“陛下,聆风者丙十七巡查归来复命。”
丙十七跪下行礼,将安乐宫、听雪轩所见所闻,简明扼要道出。
他顿了顿,
那杀伐之音还在耳中冲撞。
可今日东宫并非他当值。
越职言事,是宫中大忌。
况且……
陛下最是在意东宫,若陛下不悦……
身子伏得更低,喉结滚动了一下,将嘴边的话连同那铮铮琴音,一同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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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补充道:
“昨日日暮时分,太子殿下……曾往安乐宫去了一趟。据下僚远观,殿下当时面色……似有不豫。”
这只是陈述事实。
陛下愿意怎么想,是陛下的事。
果然,陛下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弯了一下。
“面有不豫?”
他重复,嗓音里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却让张迁头皮一紧。
皇帝拨弄箭羽的手指,停顿了一刹,转而在箭身上缠弄起来。
“是……殿下步履颇急,面色……凝重。”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