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一阵翻搅。
他睁开眼,将书搁在案上,起身。
狐裘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单衣。
小腹已有细微的隆起,被宽松的衣袍掩着,不细看看不出。
但他自己能感觉到——那里有重量。
“更衣。”
他声音有些哑。
——
墨丸忽然浑身毛炸起,弓背跃至榻前,喉咙里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
乔玄进来,带进一股凛例的寒气。
他没脱氅衣,径直走到榻前,将那卷经卷丢在慕别手边。
“儿臣参见父皇。”
他作势要起,声音带着病中特有的虚浮。
“宝华寺的梅花,今年开得倒早。”
乔慕别目光落在经卷上,睫毛都没动一下。
“儿臣卧病,未曾得闻。”
“是吗。”
乔玄俯身,手撑在榻沿,将他困在阴影里,
“你通过闻人渺,在查什么?”
“父皇明鉴,不过是寻常祈福。”
“祈福?”
乔玄忽然笑了,
“求什么?江山永固,还是……”
他顿了顿,虚虚点了点乔慕别的心口位置,
“………父子同心?”
两人离得近,呼吸几乎交缠。
乔慕别没接话。
他伸手,将经卷慢慢卷好,手指抚过纸上的墨迹——那墨渍的形状,像片被压扁的柳叶。
“父皇既然查了,想必也看到了君后供奉的长明灯。”
他声音很轻,
“为元后点的。儿臣只是好奇……元后到底是谁。”
乔玄眼神沉了下去。
目光如常扫过殿内陈设,掠过案头码放的奏疏、将尽未尽的药碗,最终落回乔慕别脸上。
父子之间,一时静默。
“气色还是不好。”
乔慕别垂眸,
“气血虚亏,静养为上。”
“静养……”
乔玄缓缓重复,
“静养到连朝会都免了,连朕……都见不着了?”
乔慕别眼睫一颤。
来了。
“儿臣不敢。”
他声音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