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漱玉斋。
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软与钝痛,尤其是左肩,被厚厚包扎的地方,传来持续不断的痛楚。
像身体被碾碎,一片片,又被重新拼装。
帐顶绣着的海棠纹样在光影里摇曳。
像是要下雪,又像是雪刚停。
她试着动了动左手——肩膀处传来撕裂般的钝痛,让她闷哼一声。
想起来了。
她真的从虎口下挣出了一条命,也挣来了父皇那句“既有此志,便去笼中徒手搏虎,赢了,孤许你上奏”之后的“资格”?
兽笼。
猛虎。
飞溅的血与雪。
还有父皇那句:“现在,他们怕你了。”
用半条命,换来了一个“上奏”的资格。
一道从左额角斜划至下颌的疤,一只永久失聪的左耳,还有更多……
这就是代价。
她缓慢地侧过头,看向窗外。
“……四季梨。”
廊下枝叶青翠,点缀着莹白。
带着雪,入冬了。
春翎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小心翼翼。
“殿下!您可算醒了!”
“您昏迷了月余!太医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她掀开纱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眼圈有些红,循着宁安的视线看向窗外,
“殿下昏睡时,太子殿下命人从公主府移来的。说是……殿下醒来若看见,或许会欢喜些。”
春翎放下药,扶她坐起,在她身后垫了好几个软枕。
先递过温水。
喉咙有些过于干涩,痛。
宁安饮下,嗓子好多了,看着窗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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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来过了?”
“来过好几次。”
“每次都在外间站一会儿,隔着帘子看殿下。不说话。前些时日来时,殿下正着高热,说了些胡话……太子殿下就在外头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太医说热退了才走。”
“这几日东宫似乎……也在静养,不便常来了。”
春翎一边说,一边端起药碗。
宁安不要她喂,右手接过药碗,褐色的药汁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忍着剧痛,左手指腹触上额角,那道疤在指尖下隆起,像一道被大地拒绝的、干涸的河床。镜中的脸,由此裂成两岸。
她一口饮尽,苦得舌根麻。
“萦舟呢?”
她放下碗,“华清宫……可有消息?”
春翎收拾药碗的动作顿了顿。
“华清宫……内外消息不通。萦舟姑娘……应是不知外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