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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慕别退后半步,没有答他为何不走的缘由,将陶埙放到柳清手中。
“见了大哥,替我问声好。将这个给他,告诉他,京城还有个弟弟,盼着有朝一日,能与他松下烹茶,说说从前。”
……
他从庭院中挑了三只最亲人的猫崽——一只雪白,一只玳瑁,一只橘猫——用软布裹了,抱在怀里。
玳瑁是他特地挑过的,和杜衡长得很是相似。
柳清看着那熟悉的玳瑁小猫,欲言又止。
那好像是朱砂姑娘的红船——
乔慕别抚着猫,漾开一丝真实的浅笑,对柳清道:
“京中寂寥,带几只去作伴,舅舅不会舍不得吧?”
柳清看着他将小猫小心翼翼放入铺了绒垫的提篮,这般喜爱的模样。
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却愈忧沉。
窄门闭合,石室重归昏暗。
柳清站在原地,怀中不知何时又抱起了茉莉,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猫儿光滑的皮毛。
他看着那扇闭合的门,再看向窗外的四季梨,良久,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走至院中。
站了许久。
茉莉也从怀里窜下去了。
庭院的门,是在天色将晚的时候被推开的。
不是叩响,门轴转动的声音突兀,像某种陈旧的机关被强行启动。
柳清转身,看见两个人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面生的中年太监,面容白净,眉眼低垂,姿态恭谨却透着沉稳。
他穿着深青色的宫服,袖口绣着繁复的暗纹,步伐不疾不徐。
而跟在太监身后的人——
柳清的呼吸,在看清那抹玄色的瞬间,凝滞了。
玄色常服,料子在暮色里流淌的光泽,那种裁剪的挺括与威严,绝非寻常富贵人家所有。
来人身量很高,负手而行。
他的目光落在院中那株四季梨上,停留片刻,才缓缓转向敞开的窗,与柳清对上视线。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柳清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认识此人,但某种本能——根植于血脉深处的警觉,在这一刻疯狂地尖叫起来。
院中的猫竖起了毛,喉咙里出低低的呼噜声。
太监在庭院中央停下,侧身,向身后的人微微躬身,然后抬起眼,看向柳清。
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圆润而冰冷:
“柳先生,我家主人途经此处,见庭院雅致,梨花开得正好,特来叨扰片刻。”
柳清整了整衣袖——商人在面对贵客时那略带局促的本人。
他在距离来人数步之外停下,拱手行礼:
“鄙人柳清,不知贵客光临,有失远迎。”
玄衣人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从柳清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株四季梨上,看了片刻:
“这梨树,养得不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