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玄指尖在案上轻敲,
“大局朕有,缺的正是这些‘细处’。”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向宋辞,
“你方才替他圆场,倒护得紧。”
宋辞垂着眼:
“陛下明鉴。冬至这孩子……心眼实,做事肯钻。奴才是个没根的人。在宫里这些年,瞧着冬至,有时便想……若早年有个小子跟在身边,跌跌撞撞的,或许也就是这般光景。”
他停了停,极轻地补了一句,
“就像看着棵自己院里长的树,风雨大了,总想替它挡一挡枝。”
乔玄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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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投向殿外飘落的雪,落在枝上。
“树长在自己院里,风刮雨淋,看了总是不忍。”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天,重华殿外的梅树下,那个踮脚折梅的小小身影。
梅枝太高,孩子急得眼圈红,却倔强地不肯喊人,只一遍遍跳起,指尖将将触到最低的那杈——
那时他在廊下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上前。
树要自己长。
风雨要自己扛。
可当真看着那枝桠在风雪里颤得厉害时,心尖上那点细微的抽痛,做不得假。
宋辞没有接话,只静静站着。
他太了解眼前这位主子——有些话,只能他自己说透。
良久,乔玄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一道细微的织纹,那是多年前某件旧衣上拆下的绣线,被他命人织进了常服的料子里。
宋辞观察着他的神色,从袖中又取出一卷薄绢,呈上前:
“北境密报,烛阴部近日有些异动,占了边境几个不起眼的县乡,动静不大,但……位置蹊跷。”
“烛阴……”
乔玄挑眉,
“那个戴木面具的?”
绢上寥寥数行字,附了两幅小像。
一幅,木面具遮了上半张脸,只露紧抿的唇与瘦削的下颌。
一幅,无面具,却是一张平淡到乏味的脸——眉淡,眼平,无一丝棱角,无半分可堪玩味的特质。
乔玄扫了一眼,目光在第二幅上停留一瞬,便嫌恶地移开。
“不成气候。”
他将绢布推开,
“留待日后,给慕别练手罢。”
“此事暂搁,不必理会。”
“是。”
两个烛阴。
北境一个,宫里一个。
两个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