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运气好,还能点得响,咱们就偷偷放了,谁也不告诉,就咱们自己看个够,好不好?”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
门上挂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锁。
裴季取出钥匙,插进锁孔,手腕轻轻一拧。
“咔嗒。”
他推开木门。
一屋里没有灯烛,借着远处灯火映来的微光,只能模糊看见里面似乎堆着些高高的、用布幔遮盖的物事轮廓,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好像是在最里头那个角落,堆得有些乱。”
裴季朝屋内深处指了指,自己却侧身让开了门口,
“你们眼神好,腿脚灵便,进去找找看?”
“我去旁边厢房再寻寻,看有没有更长的药捻子,那些‘大家伙’引信短,得小心些。”
孩子们不疑有他,欢呼一声,花袄子第一个猫腰钻了进去,其他孩子也笑嘻嘻地,你推我搡。
最后一个穿着粉缎袄子的小公主,进去前还回头对裴季甜甜一笑:
“裴娘娘快些找,我们等你!”
裴季站在门口,脸上那温润的笑意,快要僵掉了。
就在那衣角也消失在门内黑暗中的刹那——
没有一丝犹豫,他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狠狠带上了那扇门!
“砰!!!”
门合拢的瞬间,他另一只手然将挂在门环上的那把铜锁扣死。
动作迅捷流畅,一气呵成。
“裴娘娘?门怎么关啦?”
屋里立刻传来困惑的、尚带着笑意的喊声。
“裴娘娘?找到长药捻了吗?”
里面响起窸窸窣窣的摸索声,还有孩子们互相低语嬉笑的声音。
他们还以为这是游戏的一部分,是裴娘娘在跟他们逗趣,说不定下一秒门就会打开,裴娘娘会拿着长长的引火线,带着更厉害的烟花出现。
裴季背靠着门板,吐出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仰着头,失了力气,膝窝一软,垂落在门边。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他们不死,难道你去死吗?
他裴季能从冷寂中挣扎出来,重新站在这里,靠的从来不是心软和侥幸。
屋内的声音开始有了变化。
“裴娘娘?开门呀,里面好黑,不好玩啦!”
“我……我有点怕,我想出去了……”
一个小公主带上了细微的哭腔。
里面静了一瞬,然后是一个男孩强作镇定的声音:
“裴娘娘,别闹了,一点……一点也不好笑。”
接着是颤抖对声音:
“裴娘娘?你是……是在外面吗?”
拍门声从试探的“咚咚”,迅变为绝望的“砰砰”砸击。
门内,困惑的呼唤早已升级为崩溃的哭嚎,彼此的小名在尖叫与呛咳中被撕扯得破碎——
“母妃!”
“老师?”
“佩儿!”
“我怕!”
“门!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