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总比烧死了好。
“陛下可知,此术并非抹去,而是‘归墟’?”
“潮汐有信,墟谷亦非无底。何时回流,卷起何物,非人力可尽控。”
届时他已认主。
“而且,术力对腹中胎儿的影响,阴阳未定,胎元稚嫩,亦难预料。”
孩子,还会再有的。
他看向乔玄,最后一次确认:“陛下,可想清楚了?”
乔玄沉默着。
他伸出手,指尖沿着慕别的鬓下滑,最后停在对方的唇上。
这具身体,从每一寸骨相的打磨,到情动时喘息的角度,都耗费了他无数心血。
它不能毁。
毁了,意味着他“创造完美”的能力被证明存在缺陷——这是比失去更无法忍受的失败。
“施术。”
“若有反噬,朕担着。”
“至于胎儿……”
他手掌覆在慕别的小腹上。
“……也必须保住。”
道医不再多言。
他端起那三盏已过秘法处理的血。
口中古调再起,手指蘸血,开始在慕别额心、胸口、掌心绘制繁复的符纹。
乔玄退开几步,站在镜阵的边缘,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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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皇宫是被一种陌生的气唤醒的。
沉檀、降真、乳香、安息香、龙脑、苏合、青木、白芷、甘松、川芎……数十味香料按古方配伍,在殿外巨大的露天铜炉中焚了一夜,此刻余烬犹温,烟气自炉口升腾,盘绕过殿宇飞檐。
紫宸殿香气太盛,盛到连殿内熏笼里每日更换的御用香饼都失了颜色,盛到早起洒扫的宫人经过炉边时,都要屏息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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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监正宋寅立在炉前,看着道童们以长柄香杓添香。
他今日换了身簇新的袍子,整个人在香雾里站得笔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脊的冷汗,已浸透了中衣。
昨日深夜,陛下召他。
“着钦天监择吉,于紫宸殿前设罗天大醮。用最高仪轨,请三境尊神,万天帝驾。一应所需,内库支取,不必奏报。”
他当时便跪下了:
“陛下,罗天大醮乃为江山社稷、万民祈福之大典,需斋戒沐浴,择定吉日,筹备经年……”
“吉日本月廿三。”
陛下打断他,
“斋戒从明日始。所需物料,三日内备齐。延请的道官,就从京郊白云观、玄都观、玉清观遴选,要修为最高的。告诉他们——”
陛下顿了顿,
“此番醮事,不为社稷,不为万民。”
“只为一人。”
宋寅猛地抬头。
“太子缠绵病榻,邪祟侵体,需借天地正炁,荡涤宫闱,安其神魂。”
“亦……”
乔玄顿了顿,
“正名分。”
“生辰,朕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