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连不善骑射的闺秀也爱在出游时,于寻常幂篱内衬一层极薄的银纱罗——不全为遮挡风尘,倒像是藉着那点冰凉,隔开世间粘稠的窥探与评判。
茶肆间有老学究捻须微嗤“妇人效甲,不伦不类”,便有清脆女声隔座笑应:
“老先生不见戏文里的木兰、红拂?既许女子效男儿忠勇,怎不许我们借片甲护一护自个儿的脸面与清净?”
到后来,茶楼说书先生拍案,笑称这是“宁安遗风”,听者默然,却无人反驳。
掌柜的每日拨算盘的声音都轻快了许多,偶尔看着店里络绎不绝的女客,会想起那位神秘的殷公子,心头感慨:
这真是位送财的贵人。
转眼入了夏。
这日晌午,日头毒辣,街上行人稀少。
这日午后,蕙儿正带着小肉儿在后院阴凉处认字,忽听得前店传来一阵嘈杂响动,夹杂着父亲慌张的应承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将小肉儿往屋里推了推,快步走向前店。
铺子门口不知何时已立了七八个皂衣公人,腰佩铁尺,面色冷肃。
店内闯入了四五名官差,为的正在厉声询问掌柜的什么。
“奉命搜查钦犯同党。掌柜的,近日可曾见过此人?”
掌柜的佝偻着腰,看着一卷摊开的画像。
“……官爷,小老儿没见过画上的女子啊!小铺开门做生意,来往的都是客,哪里记得住那么多面孔……”
“此女关系重大,若有隐瞒,以同党论处!”
官差喝道。
蕙儿走近几步,目光落在父亲手中的画像上。
画中是个女子,眉目秀丽,眼尾锋利,鼻梁处点着一颗痣。
花萦舟。
官差……在搜捕萦舟?
她看着父亲慌乱茫然的脸,又看看官差冷酷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微微福身:
“各位官爷,家父年纪大了,眼力不济。小妇人平日多在店中帮手,确未见过画像上的姑娘。不知这位姑娘是……”
官差凌厉的目光扫过蕙儿,见她神态镇定,不像作伪:
“朝廷钦犯走失的女眷。尔等若见到,立刻报官,自有重赏!若敢藏匿……”
他环视店内堆满的货物与新挂上的女装,冷笑一声,
“你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是是是,一定,一定!”
掌柜的连声应承。
人走后。
掌柜的瘫坐在椅子上,老脸煞白,喃喃道:“这……这是造的什么孽……怎么惹上官府了……”
蕙儿扶住父亲,低声道:
“爹,没事了,人走了。”
她心跳如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柜台某个抽屉——那里,还收着当年那金菡萏的红绳。
菡萏已打成簪,玉镯……已被那位殷公子的人取走。
蕙儿默默走过去,理好衣架,将一件长裙挂好。
打开抽屉,将红绳包好。
她回头看了看父亲和从门后探头张望的小肉儿,给掌柜递上一杯温水,银甲覆面地从后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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