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了个包袱。
推开后窗,夜气涌进来,带着海藻腐烂的味道。
她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
棋局也罢,监视也罢,都与她无关了。
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要到海上去。
离那座吞噬了宁安的宫殿越远越好,离这片令人窒息的土地越远越好。
恍惚间,耳边似乎响起宁安清亮带笑的声音,念着那句她偷偷写进诗里、又附在她耳边说过的私语:
“‘待买个红船,载卿同去’……”
这声音如此真切,让她浑身一颤,仿佛宁安就在身侧。
可下一秒,现实如冰水灌顶——
清宴,你的红船,我永远等不到了。
那艘船,沉没在你去世的那一天。
现在我要去的,是我自己的沉船处。
……
“去南边?”
船主正就着马灯补渔网,头也没抬,
“大船早走了!三天前就拔锚了,去南洋的商队。这季节,南风起了,就那几条大船敢闯远海。您来晚啦。”
“小船?嘿,姑娘,你细皮嫩肉的,去喂龙王么?”
“我有钱。”
“姑娘,听老汉一句,南边不是什么好去处。茫茫大海,飓风暗礁,吃人不吐骨头。您这样的小娘子,独身一人,去了就是喂鱼。回家去吧。”
她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只是固执地站在那里,望着南边灰蒙蒙的海平线。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姑娘……真要去南边?”
萦舟转头,看见一个男人。
他穿着洗得白的靛蓝布衣,身形瘦高,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是。”
男人搓了搓手:
“我……我有一条小船。不算好,但还能出海。我……我也想去南边看看。”
“你能带我去?”
萦舟问。
“能是能……”
“只是……船小,怕风浪。”
“而且……不瞒姑娘,我从前家里……还算富裕,也读过些书,后来……后来遭了难,家底没了,妻儿也……就剩这条祖传的渔船了。跑过几次近海,捕鱼为生。南边……没去过,但海图我看过些……”
旁边那抽旱烟的老汉“嘿”了一声:
“李秀才,你又痴了!你那破船,出海打渔都勉强,还想去南边?送死去么!”
被称作李秀才的男人脸微微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