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是孤唯一的妹妹,她有事,孤自然要来。何况——”
他看着白秀行,神色柔和下来:
“解‘千日醪’之困,孙院正与怀素居功至伟,孤理当面谢。”
他唤了“怀素”。
白秀行眼眶蓦地一热。
他忍不住看向老师,却见孙正朴依旧盯着地上的石子。
“解药……已备得七八分了。”
白秀行忙道,
“只是最后几味药材的君臣佐使,火候分寸,还需老师定夺。”
“嗯,不急。”
乔慕别颔,忽然道,
“来得匆忙,未及备茶。这府中花木养得精奇,尤以后园那株四季梨,此时犹有晚花开着。”
“秀行,烦你替我折一支新鲜的来,要带晚露的。”
“你眼力好,必能挑中最合宜的一枝。”
折梨?
白秀行一怔。
眼下最紧要的,不是该立刻去看公主情形,商议解法么?
他下意识又看向老师。
孙正朴眼观鼻,鼻观心,忽然对地上青砖的纹路产生了无穷兴趣。
“去吧。”
乔慕别温声道。
“……好。”
白秀行不再犹豫,小心翼翼放下药箱,转身朝来时印象中花木扶疏处走去。
只是仍一步三回头。
乔慕别脸上那点笑意更浓了。
“孙院正,”
“进去说话。”
室内未点灯,昏晦如窨。
“孙院正,”
“你可知,孤为何寻你?”
孙正朴喉头干涩:
“老臣……愚钝。”
“愚钝?”
“能以太医院正之身,于听雪轩中私授毒理丹术,能依残缺古方推演‘千日醪’这般险物,还用在公主之身——孙院正若算愚钝,这满朝文武,岂非尽是朽木?”
孙正朴背上沁出冷汗。
秀行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全在这位年轻储君的眼底。
“老臣……惶恐。”
“所为种种,皆依医家本分,循宫中……”
“医家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