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要么恐惧他,要么崇拜他,要么想谄媚他。
只有惊鸿,观察?平静?不屑?蔑视?
然后得出结论:
“你是个空心人。”
他不生气,反而笑了:
“心有何用?”
“心会疼,会跳,会爱,会恨。”
“这些我都有。”
他指自己胸口,
“心跳在,偶尔也疼。至于爱恨——我爱这江山如爱一盘棋,恨挡路者如恨棋盘上不听话的卒子。”
惊鸿摇头:
“那不是爱恨,是计算。”
后来她成了他的元后,也成了他“实验”的新材料。
他想知道,这个说他“空心”的女人,被情欲、权力、痛苦冲刷时,会不会也露出那些可预测的反应。
她确实不同。
眼里却始终有一簇不灭的火光。
那火光不是恨,不是欲,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存在本身的倔强。
仿佛在说:你可以扭曲我的肉体,但无法定义我的灵魂。
多狂妄。
于是他开始“铸造”她——用丹药改她的骨,用训练塑她的举止,想把她打造成一件既保有那簇火光、又完全服从他意志的“完美藏品”。
就像匠人烧制瓷器,既要釉色绚烂,又要器型规整。
他差点成功了,他以为哪是她软化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直到惊鸿用死亡叛逃——慕别降生。
“乔玄,你永远得不到‘活’的东西。你只能收集标本。”
那簇火光,终于从他指缝里溜走了。
他梦见,柳惊鸿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而他站在柳惊鸿身后。
镜子里映出两张脸,但奇怪的是,两张脸都是柳惊鸿的。
他伸手想触碰镜子,镜面却突然泛起涟漪,柳惊鸿的脸变成了他自己的脸——
乔玄惊醒。
他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寝殿,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纳闻人渺,不是爱他的清冷,是想看这株雪山莲如何被宫闱的暖糜侵蚀;
他宠陆槿,不是迷他的才情,是想见证一颗骄傲的心如何被恩宠与嫉妒反复煎熬,最终碎裂成漂亮的瓷片。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的“收藏”,所有的“游戏”,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他人是器物,他是持器者。
但如果,有一个人,不是器物呢?
如果那个人也是一面镜子,能映照出他自己都无法看清的部分呢?
慕别出生那天,他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在思考。
这个由他和柳惊鸿共同创造的生命,会继承她的倔强,还是他的冷酷?
结果是两者都有。
慕别像他一样聪明,像柳惊鸿一样倔强,像他们俩一样……
乔玄放下笔,看向窗外。
风吹过时落英如雪。
“她还留下什么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