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低头!
寝衣下,平坦如初。
幻觉。
他告诉自己。
然后,他看见了案上的橙。
一枚完整的、未被剥开的橙。
他忽然想起,他本该吃的是橘子。
那为什么不剥?
因为……
宋辞说……
他想不起来了。
记忆在这里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但他没有深究。
他只是拿起那枚橙,放在掌心,感受它的重量。
“来人,把这个……撤了。”
一个小太监应声而入。
他方才,说的是“这个”,而不是“橘子”,也不是“橙”。
为什么?
他不知道。
困意袭来,他再次躺下。
那之后,时间便失去了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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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时“醒来”,现自己仍在南书房,烛火燃尽,窗外天色却始终是同样的暮色——灰蓝的,暧昧的,介于日与夜之间的混沌。
他有时“睡去”,便坠入另一层梦境。
在那层梦境里,他有时是乔玄,有时是柳照影,有时是一个没有名字、没有面目的人,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尝试计数——数更漏的滴答,数自己的心跳,数窗外星辰的位移。
可每当他数到某个数字,意识便会骤然模糊,待再次清明时,计数一次次归零。
……
四肢百骸,每一处关节,乃至脊椎的每一节缝隙。
起初是细微的、仿佛被无数冰针同时刺入的麻痒,随即转化为骨骼被无形锉刀来回打磨的钝痛。
这痛楚并不尖锐,却无比顽固,从骨髓深处透出来,弥漫到每一寸肌肉。
他试图移动手臂,肩关节却传来“咯”的一声轻响,伴随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脱口而出。
乔玄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曲起手指,指关节处立刻爆出近乎碎裂的痛楚。
这痛楚如此“具体”,他甚至能“感觉”到力量是如何传导,在骨缝间摩擦、滞涩。
这不是他的身体。
或者说,这不是他“熟悉”的、那具任由他驱使的帝王之躯。
这身体在反抗,在尖叫,用一种他从未真正理解的语言——疼痛。
更可怕的是,随着痛楚的清晰,梦里消失的嗅觉竟回归了。
但回归的,不是沉郁的龙涎,也不是镜殿清苦的降真松香。
而是一股……甜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