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清到时,看见的便是白岚以一片大叶遮面,双手交叠在脑后,懒洋洋地靠着树干,叶片下溢出藏不住的浅笑声。
这可一点也不符合他平常清冷贵公子的模样,活脱脱像个纨绔公子哥。
她忽然有些生气,她跟那愁得不行,这人倒好,开心得很。她不平衡了!早知道不过来了,反正这安全得很,他又不用历练。
这么想着,她还真转身就走,果不其然,她才刚转身意料之中的声音传来,“你准备把我丢在这么?”
胭清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那个已经拿开叶子,正委屈看着她的人。
胭清:“……”
她居然一天之内看见这人委屈了三次!说实话,她感觉委屈一点也不适合他,他就不该是这种人啊!
胭清感觉有点幻灭了,他这模样要是让那帮老臣看见了,天界恐怕都得乱套了吧?
“说好来接我的,人都到了,离那么远就不说了,还想丢下我跑了。”
见胭清没说话,白岚好似更委屈了,“你觉得合适吗,胭清?”
传送到白岚对面那棵大树下的胭清:“……”
这里是一小片林间空地,白岚坐在那头,胭清站在这头,中间隔着近百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这不是她还没想好答案吗!下意识就跟他保持了距离。
白岚大概也能猜到胭清是个什么情况,她不说话,也不动,脸上满是不自在的闪躲。
他叹口气,缓缓起身,施施然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灰,这才弯腰抱起放在一旁的花束,一步步向她走去。
他走得并不快,相反,他一步一个脚印一般,甚至称得上郑重,仿佛这近百米的距离尽头是他最终的归宿。
等待了千年时光,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走向她。
胭清站在原地,看着白岚一步步向她走来,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却锐利,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跑掉。
她确实想跑。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他走过来之后该说什么,不知道……
总之,她还没想明白呢!
可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般,难以挪动,在他站定在她面前时,她才缓缓地后退了一小步,目光左右飘忽,有些不敢看向他。
白岚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她,见她眼神闪躲,盯着地面跟找什么东西似的,唇角带上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就是他不想贸然表白的原因,他不想她面对他时会不自在,不想她躲他。
他原本做好的打算便是潜移默化地让她顺其自然地接受她,让一切顺理成章,这中间一切的磨合与尴尬都不会存在。
可是,姻缘线都绑了,还是他亲手绑的,他若还不表白,那就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想到这,他心里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他不是没打过用姻缘线试一试他们俩到底有没有可能的念头,可他不敢试,他怕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怕他接受不了,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吓跑了她。
有时候,预知结果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他绑姻缘线时,真可谓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最后的结果让他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莫大的欢喜迅蔓延开来,他又怕表现得太过,让胭清对他幻灭了,不得已压着心下的喜悦逗她。
他心下叹口气,又上前一步,果不其然,胭清立马又退了一步。他再上,胭清再退,他继续上前,胭清继续退,一直退到背撞到了树上,胭清愣了一下,想传送却被白岚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胭清,你就那么讨厌我么?”
白岚的声音很轻,带着极力掩饰的失落。
胭清背抵着树干,手被他拉着,本就感觉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却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说得心脏好似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