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锦璃双手扒拉着龙晗缨掐在她脖子上的龙爪,眉心的水灵根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起来。
纯粹的安抚与调和之力散发而出,一股清凉又包容的水元素透过相抵的额头,涌入龙晗缨狂暴混乱的识海与经脉之中!
龙晗缨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嚎叫,身体剧烈抽搐,仿佛正在忍受某种酷刑。她身上的火焰明灭不定,与那入侵的清凉力量疯狂对抗。锋利的龙爪缓缓松开了少女娇嫩的脖颈。
血腥味钻进鼻腔,脖子应该是被掐流血了。锦璃忍着剧痛,全力维持着灵力的输出。她用灵力调息着龙晗缨体内乱窜的火灵,引导它们回归应有的轨迹,抚平那暴虐的躁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小半个时辰仿佛有一千年那么漫长。
终于,龙晗缨身上的火焰肉眼可见地由炽烈转为温和,再由旺盛渐渐收敛。她嘶吼的声音变成了痛苦的呻吟,又逐渐化为微弱的喘息。那双燃烧的瞳孔中一点点褪去了疯狂,露出了迷茫和脆弱。
起效了!
龙晗缨似乎恢复了一点微弱的意识,但本能依旧占据主导。她不再攻击,反而像是沙漠中濒死的旅人遇到了甘泉,紧紧抱住身下这具散发着清凉水气的柔软身体,滚烫的脸颊埋进锦璃的怀里,无意识地蹭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死活不肯撒手。
锦璃甚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肺里的空气就要被她挤干净了。
龙晗缨哼哼两声,抱得越发紧实,“好……好舒服……”
舒服你大爷的!
锦璃暗骂一声,咽下一口淤血,龙晗缨下手根本没轻重。即便无恶意,那金刚不坏身的恐怖力量也箍得她浑身骨骼内脏变形移位,呼吸困难。
感觉自己快要被勒散架了,锦璃赶紧艰难地运转起下午刚学的锻体之法,气血鼓荡,勉强增强了一丝防御。侧头对一旁目瞪口呆的龙云铮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少、少将军……快……拉开她……我……我受不了了……”
龙云铮如梦初醒,连忙上前,费了好大力气才将缠着锦璃的龙晗缨掰开,拉得远远的。
锦璃顿时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咳出一口血沫,内腑被强悍的巨力震荡挤压,浑身都疼。刚换的衣裙早已被龙晗缨的爪子撕扯得破碎不堪,露出被灼烧的伤痕。又耗费了大量灵力帮龙晗缨调息,阵阵虚脱感袭来。
锦璃瞥见被扶着的龙晗缨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此时正愕然地盯着自己,疼痛和后怕让她赶紧往后挪了挪,眼前阵阵发黑。
元希的护身符正在快速治愈着她的伤势,但方才瞬间要被掐断脖子的剧痛和巨大的消耗,还是让她心头涌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
眼眶里蓄了一层水雾,失去意识前,锦璃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无意识地喃喃低语。
“师尊……好疼……”
阿璃想回家了……
远在北境的烛夜没来由地心口一钝。
为了长时间处理家族事务,晦明殿中的时间流淌速度被调得比外界缓慢一些,烛夜握着剑的手紧了紧,面不改色地看着烛恒。
被儿子拿剑指着喉咙,烛恒没有半点惊慌,暗红色的眼眸低垂看了一眼这把闪着寒光的月白色利刃,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怔忪。
“认得这把剑么?”脖颈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烛夜的力道把控得极好,蓄势待发却又没伤到烛恒分毫。
烛恒的目光顺着这修长的剑缓缓移到烛夜的脸上,“烛夜,你要拿这把剑指着我?”
“家主的位置,你不想要了?!”
“我说了,”烛夜与他四目相对,“我不会娶什么龙氏的二小姐。我心里只有阿璃,娶也只会娶她。烛氏的血脉,不需要你牺牲我的婚姻来延续。”
烛恒看着儿子决绝的模样,怒声道:“烛夜,你太天真了!你喜欢谁我可以不管,但你要继承这家主之位,就必须娶一位大族的龙女,留下纯血子嗣!”
没想到烛夜反而笑了。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金色的灵力悄然充盈了剑身,空间在周围破碎又重组,“什么规矩,没听说过。你自己定的吗?”
烛恒神色微微一滞。
“家主的位置,我自然是要的。”只听烛夜平静地说道:“不过没关系,做家主从来不只有继承这一条路。”
“打败你,我同样可以坐上这个位置。”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响。
烛恒看着儿子,神色首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
“逆子……逆子!”烛恒怒极,周身空间也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折叠,“你要因为一条鱼,跟我翻脸吗?!”
烛夜不再多言,那双金瞳只剩下决绝与滔天的战意。
“这是自小我在你这里领悟到的道理,”烛夜讽刺地看着他,“不只是因为阿璃,也是为了我自己。”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妥协与求饶毫无意义,唯有实力,才能争取到自己想要的未来。
烛夜率先动了!
他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下一瞬竟同时出现在大殿四角,东南西北四个“烛夜”同时挥剑,四道扭曲的空间裂痕无声无息地切割向位于中央的烛恒!
烛恒冷哼一声,并未移动分毫,他身前空间剧烈荡漾起来,那四道致命的裂痕撞入这片扭曲的空间,竟如同泥牛入海般湮灭。
与此同时,烛恒抬手对着右侧某个方向的“烛夜”虚虚一握!
那个“烛夜”周围的空间瞬间压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锋鸣,但那只是一个逼真的空间残影,在被压缩的刹那便溃散消失。
但烛夜的真身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烛恒头顶上方,长剑裹挟着压缩到极致的灵力直刺而下!
烛恒看也不看,并指向上一点。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烛夜的剑尖在离烛罡额头三寸之处,被一面凝固空间构成的无形壁垒死死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