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收回萦绕着一丝灵力的手,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
院中霎时死寂,姣玉因剧痛产生的呻吟被放大了无数倍。
烛恒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在地上痛苦蜷缩的姣玉,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贱妇。”
他冰冷的目光转向一旁跪地的两位侍女,“去通知刑狱司,妾室姣玉,侮辱先夫人、少主,蓄意谋害幽朔都贵客,凌迟。”
那两名侍女颤抖着应命:“是……是,家主!”
“凌迟”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吓姣玉得浑身瘫软,呜咽着爬过去抓住烛恒的袍角,却听烛恒语气平淡地提到烛星。
“烛星自己不争气,于烛氏,弃子罢了。既已为仆,生死荣辱皆由少主定夺。”
在他眼中,失去价值的子女和妾室,与蝼蚁无异。
锦璃站在烛夜身侧,听着烛恒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他们的一生。
弃子。
此时她才真正体会到,烛夜就是在这样只看重实力与价值,毫无温情可言的环境下长大的。
锦璃心底发凉。如果烛夜不够强大,不够优秀,那么他的下场……恐怕不会比今天的姣玉和烛星好多少。
刑狱司的管事很快就将面如死灰的姣玉拖了出去,烛恒看向锦璃,似是想对她有所交待。
烛夜伸手将锦璃挡在身后。
“家主处置得真是利落。”
烛夜的声音不高,讥讽与鄙夷毫不掩饰,“只是不知,若是当年能管住自己身上那二两肉,今日这丑事,是否就能免了?”
烛恒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烛夜却毫不在意,语气依旧疏离:“既然家主已有心清理门户,那不如做得彻底些。”
“你那些心思不安分的妾室和她们所出的子女,家主不如趁早自行处置干净。也省得日后再惹是生非。”
烛夜微微停顿,再开口,语气森然,“若再有谁,敢对我的阿璃起半点不该有的念头,我不介意现在就越俎代庖亲自清理。”
烛夜的金眸中杀意凛冽,“不过,场面恐怕就不会像今日这般体面了。”
父子二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烛恒的目光缓缓移向被烛夜护在身后的锦璃,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她灵魂。
沉默了片刻,烛恒气息稍敛。
“锦璃。”他省去了之前的“小友”称谓。
“你应对得当,反击果决,确有几分胆识与能耐。”这话看似是一种认可,但更像是一种基于实力的评估。
“今日之事,是烛氏家门不幸,本家主治家不严。”烛恒的语气却无半分歉意,“烛氏的规矩,赏罚分明。姣玉既已伏诛,她的日常俸禄与资源即日起划归你名下,算做补偿。”
烛恒弹出一枚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银色令牌,令牌悬浮于锦璃面前。
“凭此令,你可自由调用其份额。此外,族库资源亦对你开放部分权限。”
锦璃迎着他的目光,从容行了一礼,“多谢烛家主。那晚辈便不推辞了。”
不管怎么说,谁会跟资源过不去呢。
烛恒瞥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消失在原地。
锦璃收下了那枚银色令牌。
这可不是烛恒大发善心,而是他基于实力与规则的考量。她很清楚,如果她真的中了姣玉的阴招,烛恒说不定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在这幽朔都,实力才是硬道理。
接下来的两日,幽朔都的氛围悄然改变。
一种无声的肃清将幽朔都上下仔仔细细犁了一遍。按温伯的话说,很多往日里或张扬或心怀鬼胎的妾室与其所出的庶出子女,默不作声地“走”了。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敢开口询问。但所有幸存者都明白了风向,如今见到锦璃,无论内心作何想法,都会规规矩矩地行礼。
而烛夜也挤出了更多的闲暇陪锦璃逛幽朔都。
仆从们时常能看到,昔日冷峻寡言的少主,会与锦璃一起出现在幽朔都的回廊、花园或是练剑坪。他们有时一同打坐修炼,金色和金红色的灵力和谐交融;有时只是单纯依偎在一起,耳鬓厮磨。
少主脸上竟然会露出这样温和真挚的笑……
许多老仆感到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敖夫人还在时的些许温情。可如今的情景,却又比那时多了几分并肩而立的坚定。
除此之外,在烛夜的安排下,精通空间的大伯烛弘与深研时间二伯烛晖每日清晨都会前来,亲自指导锦璃一二。
两位长老起初还带着几分对少主嘱托的尽责,但很快便被锦璃的悟性和坚持所折服。虽然锦璃的灵根并非空间或时间的任一种,可她一点即透,还能举一反三地去尝试,而且比烛氏那些子弟勤奋得多!
长老们惜才,也更用心地去传授她心得,锦璃挥出的剑愈发迅捷,对时空的感悟也越发深入。
三日一晃而过。
今天就是定好的去钟山祖地的吉日了。天色微熹,锦璃与烛夜照旧准时来到烛氏专用的练剑坪。
练完剑之后,他们就会去找烛恒启动传送密钥,前往钟山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