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这个念头深深刻入了他的骨髓。
无间空狱外,整个烛氏陷入巨大的震动与争议。
晦明殿内,长老们言辞铮铮地劝诫烛恒:
“家主,时空双灵根完美共存运转,烛夜乃我烛氏万载难遇的奇才,堪比先祖烛九阴!您万万不可毁了他!”
“是啊家主!夫人已为此付出生命,此子心性坚韧远超同龄,若能悉心引导,未来必是我族擎天支柱!您当以大局为重!”
“请家主好生栽培长公子,一定不要让夫人白白牺牲!”
烛恒将小烛夜放出无间空狱,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压服他。可每一次,小烛夜被放出来就不管不顾地持剑直杀他的脖颈。
于是镇压、关押、再放出、再镇压……成了他们之间的循环。
直到有一天,一道七彩神光从天而降,“把烛夜送到吾这里来。”
从无间空狱出来后,小烛夜被送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灵气充沛,无需他刻意运转周天就补充了他的耗尽的灵力,仙云袅袅,亭台楼阁华美不凡。他在一位引路仙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平台。
小烛夜金色的瞳孔满是戒备与戾气,抬头看着眼前巨大的身影,张口就问:“你是谁?”
一只莹白的大手缓缓降下,小烛夜当即拔剑,“别过来!”
“好凶的崽子。”那只大手停在他头顶,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声音雌雄莫辨,“吾乃天道,这段时间你就在天极台修炼,顺便陪吾说说话吧。”-
作者有话说:很快就见面啦[奶茶]猜猜烛夜许了什么愿望吧
第134章第133章北溟观鲲
“天道……”小烛夜一愣,随即厉色道:“就是你定的法则,让我铸不成剑?”
“法则如此,吾又不是针对你。”天道的声音依旧平静,“好比水往低处流,此乃天地常理。”
“哈……那我娘亲呢?”小烛夜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大声质问天道:“她做错了什么?还有阿璃她们又做错了什么?!”
“敖云汐没有做错任何事。”天道说:“她选择了逆天而行,为你强行劈开一条前路。此为悖逆法则之举,所以需要付出身魂俱灭的代价。”
天道在小烛夜面前现出一块水镜,一幕幕景象开始浮现在烛夜面前。
看着母亲为他祈求西王母的画面,小烛夜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痛苦地呜咽。
“烛夜,”天道的声音将他从巨大的悲痛中拉回,“你母亲给你取此名,意为执火照亮黑暗者。你的出生,先照亮了她暗淡的生命。如今,她化作你手中的剑为你照亮前路。那你呢?”
水镜景色变换,云海之下,是万丈红尘,依稀可见村落城镇,生灵繁衍。
“你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偏离你的道?还是想用这份力量,去照亮更多身处黑暗,如你曾经一般无助的生命?”
“烛夜,你想烛谁的夜?”
小烛夜死死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接下来的日子,小烛夜就在天极台待着。天道并未强迫他做什么,小烛夜浑身是刺,一点就炸,每日除了疯狂修炼,就是对着云海发呆。
天道不打扰他。
等天道想聊天了会自行开启话题。
祂给小烛夜展现出星辰流转、四季更替的景象,“你看,星星也会碰撞湮灭,但又会诞生新星。冬天万物凋零,但春天总会到来。毁灭与新生,失去与得到,本就是这天地循环的一部分。”
小烛夜冷笑,仍旧疯狂修炼。
偌大的天极台,只有他和天道。交流慢慢多了起来,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天道在说,但他的言语中已不再充满攻击性。
小烛夜被天道频繁带到上界数次,有一天,烛恒的兄长,烛弘来到了天极台接他回去。
烛弘看着变得沉默疏离的侄儿,心中充满了怜惜与痛楚。
烛弘将侄子轻轻揽入怀中。
幼龙身体僵硬,尾巴耷拉在地上,烛弘只是一遍遍轻柔地拍着他的背,温和地讲述着自己那个不到百岁就夭折的孩子,讲述着失去爱子后他与夫人是如何相互扶持,又将这份未能付出的爱,寄托在了他身上。
“夜儿,大伯知道,你心里苦,你恨。”烛弘温厚平和道,“你娘亲……她很爱你。她是想让你带着她的爱和期盼,好好活下去,活出她未能看到的精彩啊。”
“这幽朔都如果让你感到痛苦窒息……离开也是一种选择。”烛弘轻叹一声,“但无论你去到哪里,记住,大伯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大伯永远支持你。”
小烛夜没有回应,他将脸埋在了大伯温暖的衣襟里,无声流泪。
回到幽朔都后,小烛夜再次见到了烛恒。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一见到烛恒就攻击,只是冷冷地看了烛恒一眼,然后回了一趟云水居。
这里依旧花木繁盛,却再也听不到母亲温柔的低语,见不到红梅姐姐打理花草的身影,看不到阿璃灵动又独一无二的灵魂。
小烛夜将母亲的衣物、首饰、未做完的针线、用过的茶盏都整理好,一件一件收进了一枚空间戒指中。
他刨出了院子中那棵枯死的梅树,连同锦璃的血衣、敖云汐常穿的一套月白色锦袍一起埋在了云水居后院一处僻静的花园中。将自己的剑摆在小土丘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最后,他去内务司看望伤势未愈的温伯,拉着他枯瘦的手,“温伯,我要走了。”
“但您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您要保重身体,等我。”
温伯紧紧抓着他的手,哽咽道:“长公子……老奴晓得,老奴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