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白微兰悄声道,“虽然仙门百家大多送个情面,但各方势力…在这里面的讲究却多得多了。”
待到宾客尽数停筷,礼官清清嗓子,展开金光璀璨的名册,念道:“西陲阙月国,使臣阿史那·乌烈,进献贺仪。”
一座鎏金礼匣被几位奴才呈上,匣子面向李允正微微打开,金光一闪。
好奇的旁人还未看清内容为何,只见李允正微微点头,旋即被收走。
“江南吴郡沈氏,进献寿礼。”
“长安裴氏,裴景珩,献礼为贺。”
“邻国赤砂国使团,恭祝太子殿下,奉礼。”
……
唱名一声高过一声,此时这场较量,可远远不止比拼宝物之稀奇贵重。什么人能在此时送上什么礼,都会成为宾客们彼此掂量的对象。
万千珍宝前仆后继,众人目光随之流转,宝物再盛,也不过片刻过眼。
只听礼官将册子一翻,清嗓道:“九霄剑墟掌门宋岩,献礼为贺。”
一听到了九霄剑墟,谢观止也有些好奇,此时微微坐直身体,想看看宋岩选了什么礼物。不止她,众多宾客也是探头探脑,只见侍从搬上来一长窄黑木盒子,恭敬将盒一开……
寒光骤闪,明明宴会厅如此温暖,却有不少人裹紧衣服。躺在那的原是一把九霄剑墟的剑,光芒凛冽,不怒自威。
李允正见状,尤为欣喜,颔首道:“好。”
众人皆是大饱眼福,纷纷低语,还在讨论方才那惊艳的一闪。
九霄剑墟的剑意义非凡,一般只有门徒可以持有,倘若送与门外人,则寄托着深厚的情谊,必要时,凭此剑可唤来九霄剑墟的帮扶。承安国历代君王都有一把,此时在成人礼送给李允正,再合适不过。
待到剑盒被仆从搬走,礼官再度清嗓,念道:“清幽谷掌门谢观止,献礼为贺。”
宋岩方才的宝剑实在太过精彩,此时,宾客更是各个翘首以盼,议论着会再出现什么宝物。楚怀钰也有些好奇,问道:“师姐,你选的礼物是什么?”
“和宋掌门的比起来,恐怕要显得无功无过了。”谢观止苦笑了一声,道,“是一幅江山图。”
白微兰认可道:“怎会,这不是很合适么?显得很有气度。”
正在此时,两位仆从恭谨地持着画卷上来。
因为画幅之巨大辽阔,想要完全打开必须得一人在左一人在右,才可将整幅画拉开展示。
谁知,李允正笑着站起身来,走上前接过画卷道:“谢掌门对我恩重如山,这份心意,岂敢假他人之手。”
谢观止略感意外,本身她还想着,仪式里对礼物都是看一眼就作罢,恐怕是难遂魏公子的心愿了。谁知,允正竟对她的礼物如此上心,顿时心暖地微笑起来,远远向李允正点头。
只见李允正将画册从包裹中抽出,左右两持,缓缓拉开。
不知怎的,谢观止心中忽然有些紧张,她缓缓吐息,用手捏紧了杯子。心道,希望李允正能喜欢这个礼物才好……
画卷大开,李允正神情微变,面上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
宾客见状纷纷低语:“…想必是神仙画的画。”“竟然把太子殿下看呆了。”“这话值多少价钱?”“那样的画幅,想必价值连城,不,连国。”
承安王等待片刻,李允正却迟迟沉默不语,笑着问道:“允正?什么好画如此惊世绝艳,拿来,让朕也看看。”
“是,父亲。”李允正迟疑地看了谢观止一眼,走上前去。
正在此时,谢观止忽地脊背一阵发冷,胸口没来由的有些发闷。
呼。
宴会厅四门紧闭,不知何处吹来一股阴寒的冷风。风势不大,没能使宫中的蜡烛熄灭,独独吹向了那幅画。
只见李允正手中的画卷猛然震动,骤然脱手,仿佛有着自主意志一般,遒劲地在空中一甩,赫然展示在众人眼前。
那画漫漫长长,画幅从头到尾竟然与宴会厅的长桌刚好重叠,不多一寸,不少一分。
……
宴会厅灯光璀璨,借着光芒看清了画中内容,谢观止登时面色大变。
只见那本该豪气纵横的山水此刻血色浸染,红墨发黑,浓稠欲滴,凭肉眼辨别不出是血是墨。而在画面之中,一只浑身洁白的九尾被斩首,断肢,血流成人间的河川,骨垒成了人间的山峦,它的眼…成了君主手中的夜明珠。
众人哗然。
——这不是山水。
而是一幅五义弑狐图。
第97章弩张“倘若你死了,想借口开战的就更……
待到画卷赫然铺陈开来,那卷上笔墨诡谲猎怪,映在璀璨的金光之下更是栩栩如生、线条粗狂得仿佛被画者赋予生命一般。
满座宾客无不瞠目结舌,或俯首细看,或被吓得满额冷汗。彼此互相传递视线,低声议论许久,好在五义弑狐的真相知者甚少,没一个人敢出口对此话妄加评论。
谁知,西域那位使臣早就酒醉,此刻瞥了眼桌子,打着酒嗝道:“呵,不祥之物,逆贼之心!”
桌旁助兴的舞女各个面色惨白,指尖都微微颤抖,却也不敢停下婀娜的舞姿。
“西域人,还能看懂中原画?”李刀倒不客气,酒杯一拍,道,“休得胡言乱语。”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丝竹渐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