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捉住唐夜烛的手掌,在他惊喜的眼光中跳起舞来。老实说,他们两个都不是很会跳舞,一个是慵懒的世家公子,一个更是疲惫的社畜兽医。
可是两人却有一种心意相通的快乐,在这里,不需要考虑任何令人烦恼的事情,他可以不是唐夜烛,她也可以不是谢观止……只要跳舞就好了!
一切都那么令人目眩神迷,谢观止大笑着和唐夜烛的小腿撞在一起,快要摔倒时,又被他抱在怀里旋转。他们两个折腾得浑身是汗,如此这么乱跳一通,看起来有点滑稽,却又有脸撑着,硬要欣赏也是一番好风景。
好在魔界的众人没有什么雅兴,只觉着主子高兴了,我也高兴。
这可不,这会儿原本要藏的牛鬼蛇神们纷纷不装了,嗷的一声从地里蹦出来,也欢欣鼓舞地跟着大闹起来。数不清多少个“谢观止”与“唐夜烛”也从后台奔了出来,纷纷各自牵手翩翩起舞。
谢观止已经记不清自己转了多少个圈,又和唐夜烛交叠着踩了几次脚。
明明跳舞是件很累的事,她也累得浑身大汗,却感觉如此放松、快活。
唐夜烛也笑得面红耳赤,她从没见过他如此放松的模样。那柔软的狐耳和蓬松的九尾随着身子不停摇晃,他不时发出的笑声和儿时追蝴蝶时一模一样。
逐渐的,丝竹渐渐停歇。二人仍然站在台上,乐曲却在渐渐停下。
毕竟没有奏不完的曲子,也没有不会结束的狂欢。
谢观止气喘吁吁地停下身子,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仍牵着唐夜烛的手,看到汗水滴落在地面,不由得露出了不舍的神情。
“……简直就像梦一样。”她失神地喃喃着,这种令人心醉神迷的快乐,简直就像童话中零点才会发生的魔咒,“如果不会结束就好了。”
同样微微喘着气的唐夜烛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并没有说出附和的话。
谢观止心中涌上一阵浓稠的低落,也罢,快乐的事情总是不能长久。不如说有过如此快乐的今夜,她也觉得足够。
末了,她轻轻咳嗽一声,抽回手平复情绪道:“差不多该下台去吧?时间也不早,该回夜阙…”
谁知,唐夜烛忽然走上前来,猛地吻住了她。两人嘴唇相触的瞬间,谢观止瞪大了眼僵立在原地,惊愕地想要发出声音,却又被吻住:“夜烛…唔。”
唐夜烛轻轻搂住她的腰身,把她微乱的鬓发捋到耳后。然后微微换了口气,又一次吻上来。
这个吻十分柔软,没有任何侵入性的举动,只是用嘴唇轻轻地贴着她的。如此简单的吻,他闭起的眼睫却在轻轻颤抖。
“……姐姐,”他轻声唤着,再次睁开的双眼带着不安又热切的爱意,低声道,“明明与我情投意合,明明已经同床共枕,明明已经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还是在等?”
“我…”谢观止被亲得有些恍惚,愣了几秒,迟迟才明白过来。所以唐夜烛那夜没醉,又在她面前脱衣引诱,又夜晚同床共枕,都是在等待确认关系。
她顿时百口莫辩,脸颊迟迟地升温,整个人一片冒着蒸汽的潮红,口中含糊地解释着:“我,…我以为你……。”
越是要说,越是说不清楚。看着唐夜烛略显低落的金色双眼,她抓皱了他的衣服,焦急地把心一横,猛地踮脚吻了上去:“…抱歉,让你久等。”
唐夜烛两眼微微睁大,而后俯下身子紧紧地抱住了她。他的呼吸微微颤抖,似乎已经等待这个答复很久很久,末了,珍重地短暂离开谢观止的唇,转而在她的脸颊、眉梢、嘴角,甚至耳垂都留下很细很细的吻。
谢观止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只好放任唐夜烛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只感觉好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终于在尽情撒娇的模样。
唐夜烛一面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嗅闻,一面轻轻晃动尾巴,柔声道:“…我一直都想这样亲你。”
谢观止听得感觉骨头都酥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
正看见一大帮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半声大气不敢出的魔物。
“……”她顿时红透了脸,尴尬地冲大家伙笑笑,然后拔萝卜似地把意乱情迷的唐夜烛拉出来,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大家都在看呢。”
刚吸够谢观止的唐夜烛此刻脸颊也粉粉的,明显心情不错。狐狸眼扫了下在场众人,轻哼了声,又拉起谢观止的手掌亲来亲去:“无所谓,一帮下人罢了。比起这个,要不要再正式点?”
“嗯?”谢观止拿他哪有什么办法,而且才刚互通心意,她也恨不得和唐夜烛一直粘着…要是能快点回夜阙就好了。这么想着,她用手指轻轻挠着唐夜烛的下巴,道,“还能多正式?”
唐夜烛笑着将她一搂,手掌顺着腰线往下多摸了半寸,道:“姐姐,你愿不愿意与我海枯石烂,终老一生?”
四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吊着嗓子眼儿等待回应。
望着姿态温柔乖顺的唐夜烛,谢观止轻轻吸了口气,只感觉胸中满是蜜糖般的空气。她轻轻笑了起来,用力点头道:“嗯!”
好像一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掉到井里,顿时溅起翻天的水花:“好!!!”“主夫人,这回真有主夫人了!”“好啊!!”“魔主大人万岁!”
众魔物一阵鬼哭狼嚎地叫好,乐队也识趣地奏起喜乐。
更有几个侍女拿着帕子擦泪,似是看得感动哭了。
唐夜烛得了答复,又低头吻她的嘴唇。谢观止被亲得耳朵再是一红,接下来,她总觉得自己要习惯这时不时的亲吻才行。
“走吧。”唐夜烛笑着牵她走下戏台,两人才刚落地,身后便有侍女追着一路撒花。
许多纷纷扬扬的花瓣落在头上,谢观止留意到这是大红色的花瓣,不仅捏起一片看了看。
旁边的侍女欢天喜地地解释一番。原来这是魔界的习俗,主夫人来临当夜会绕魔界行走回塔。
回塔过程中,所有魔物都会送上各自的礼物,既是尊重,也是表示正式见过了主夫人。如今侍女们撒的花瓣,便是迎亲喜事才用的石榴花。
“你如果嫌吵,我们便直接回去。”唐夜烛替她拨掉发顶的花瓣,询问道。
两人被簇拥着才出一令台,只见街上全是翘首以盼的魔物。虽说长得各个奇形怪状,但那眼中热切的神情,却和长安城的居民别无二样。
谢观止心中泛起一股别样的暖意,摇摇头道:“没事,我们走回去吧。”
“嗷呜——”“主夫人!”“魔主大人有夫人了!”
几头魔狼扬天长号,而后分别奔入林中,一路嚎叫一路狂奔,将天大的喜讯告知。
果不其然,远处顿时虎啸猿啼,更有鹰隼腾空而起,远远便朝着这边飞来,好不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