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鸟鸣,和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颤抖的光带。空气里有灰尘在光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江屿白还在睡。
她侧躺着,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握成拳抵在下巴底下。
长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她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和那两颗小小的、若隐若现的虎牙。
睡得很沉,很安稳,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动了动,想把手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麻了,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但刚一动,江屿白就皱了皱眉,环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紧,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出含糊的嘟囔
“嗯……别走……”
声音很软,带着浓重的睡意,像小猫在撒娇。
林知夏的心软成一滩水。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顶。
“该起床了。”他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她,“我今天八点有课。”
江屿白没睁眼,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鼻尖蹭着他胸前的布料,像在确认他的存在。
“再睡五分钟……”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就五分钟……”
林知夏看了看墙上的钟……六点三十五分。
他的课在八点,从公寓到教学楼要二十分钟,洗漱、吃早餐至少要半小时。现在起床,时间刚好。
但……
他看着怀里的人。
江屿白还闭着眼睛,但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着什么美梦。
她的呼吸很平稳,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
昨晚她睡得很晚。
不是失眠,也不是做噩梦……相反,她睡得出奇地安稳。
从酒店回来之后,她洗了个漫长的澡,然后裹着浴巾钻进他怀里,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猫,蹭啊蹭,直到找到最舒服的姿势,才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这是她这个月来,第一次没有在半夜惊醒,没有哭着说“我控制不住”,没有偷偷爬起来抽烟,没有盯着天花板呆到天亮。
她只是睡,安稳地、深沉地、像要把过去所有缺失的睡眠都补回来一样地睡。
林知夏舍不得吵醒她。
他想了想,伸手拿过手机,给室友了条短信
“早八帮我请个假,就说我烧了。”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躺好,把江屿白往怀里搂了搂。
江屿白似乎感觉到了,嘴角翘得更高了,环在他腰上的手也松了些,但没放开,只是松松地搭着。
晨光渐渐明亮起来。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带越来越宽,从细长的一条变成一片。灰尘在光里跳舞,像无数个微小的、光的精灵。
窗外传来送奶车的声音,还有早起晨练的老人的交谈声。远处有学校的铃声……第一节课开始了。
但这一切都和他们无关。
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卧室里,时间好像静止了。只有阳光在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床脚,再爬到床沿,最后落在江屿白的脸上。
金色的光描摹着她的轮廓……额头,鼻梁,嘴唇,下巴。
她的皮肤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细腻,像上好的瓷器,泛着柔和的光泽。
睫毛被镀上一层金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很软,很暖,像刚出炉的棉花糖。
江屿白皱了皱眉,但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像只撒娇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