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的笑,但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
两人就这样坐在便利店的窗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一杯关东煮,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像两个在雨夜里找到温暖的孩子。
窗外,雨还在下,风还在刮,世界依然冰冷而残酷。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便利店里,在这个简单的、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前,他们是暖的,是饱的,是……幸福的。
这就够了。
吃完关东煮,江屿白捧着纸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最后的汤。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眼睛很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林知夏。”她突然开口。
“嗯?”
“你说……”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如果有一天,我治好了,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会是什么样子?”
“嗯。”江屿白点头,眼睛望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眼神有些恍惚,“会像普通情侣一样吗?会手牵手逛街,会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会在周末去郊外踏青,会在纪念日互相送礼物……会……会结婚吗?”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怕被听见。
林知夏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还有点凉。他紧紧握住,想把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她。
“会。”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会像普通情侣一样,会手牵手逛街,会一起看电影,会去郊外踏青,会互相送礼物……会结婚。”
江屿白的眼睛慢慢睁大。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纸杯里,出轻微的声响。
“真的吗?”她的声音在颤抖,“我……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吗?”
“可以。”林知夏点头,很坚定,“你这样的人,最可以。”
江屿白哭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再说“我不配”,没有再说“我脏”,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知夏……”她哭着说,声音破碎不堪,“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林知夏没有说“不用谢”,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她哭。
他知道,这些眼泪不是痛苦,不是自我厌恶,而是……释放。
是终于相信,自己还可以被爱,还可以有未来,还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去爱,去被爱。
这就够了。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从瓢泼大雨变成绵绵细雨,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温柔地、耐心地洗刷着这个世界。
江屿白终于止住了眼泪。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但眼神很亮,很清澈。
“雨小了。”她说,声音还有些哽咽,“我们回家吧。”
“好。”林知夏点头,站起来,拿起伞。
两人走出便利店。
雨还在下,但已经很小了,像细密的银丝,从夜空里飘落。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清新而湿润。
林知夏撑开伞,江屿白很自然地钻进他怀里,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脸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慢慢往前走。
脚步很慢,很稳,像在散步,像在享受这个雨夜,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林知夏。”江屿白又开口。
“嗯?”
“我喜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顶。
“我也喜欢你。”他说,声音有些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江屿白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然后,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像只满足的小猫,蹭啊蹭,直到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温柔地、耐心地洗刷着这个世界。
洗刷着街道,洗刷着树木,洗刷着霓虹,洗刷着……那些肮脏的、不堪的、痛苦的过去。
虽然不可能完全洗掉。
虽然痕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