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恪妃不接自己关于宫中形势的茬儿,反而话题引向景宸。
严修仪不得不耐着性子回道:
“劳娘娘记挂,景宸他身子强健,些许凉风当不得什么,俗话说的好,‘小孩屁股三把火’。
就是这性子着实慢了些,不如二皇子灵慧机敏。
今日宫门前,更是失仪露怯,让娘娘和诸位宗亲见笑了。”
她说着,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上几分自责。
“大皇子身为兄长,将来是要为底下弟弟们做表率的,性子沉稳些,也未必是坏事。
妹妹不必多虑。
太傅前日来回话,言语间对大皇子的勤勉多有肯定,只是也委婉提了一句,说妹妹对大皇子要求甚高……
课业安排得极满,稍有错漏便严加训斥。
孩子毕竟还小,筋骨未成,心性未定,学业上循序渐进,慢慢引导便是,
过于苛责,恐反损了灵性。”
这话说得委婉,实际上已经是相当不客气地点明了严修仪教养方式的问题,甚至隐隐有指责她“拔苗助长”、“苛待皇子”之意。
严修仪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顿时僵住,一阵红白交错。
心中暗骂太傅多嘴。
不过,她这会儿也看出来了,恪妃是故意和她迂回绕弯子,要是在这样顾左右而言他,怕耗到天黑也探不出恪妃半分真实心意。
索性将心一横,开门见山道:
“娘娘仁厚明理,有些话臣妾压在心中许久,不知当讲不当讲。”
恪妃心里几乎要翻个白眼。
当讲不当讲?
你人都坐到这儿了,礼也送了,铺垫也做了,现在才问当讲不当讲?
陛下前脚刚离宫,就带着重礼,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跑来,嘴里说着请安,眼神里全是算计,能有什么好心思?
不过她也确实想知道严修仪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客气道:
“你我同在宫中为妃,妹妹但说无妨?”
严修仪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轻声道:
“臣妾是觉得,如今这宫里,宁妃妹妹圣眷正浓,无人能及,二皇子又得陛下如此看重,屡有殊恩。
这自然是天大的福气,也是我大晁皇室之喜。
可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陛下如今不在宫中,宁妃妹妹母子风头太盛,恐怕反而容易招人嫉恨,惹来是非。
臣妾是担心,万一有人暗中使坏,闹出什么事端,伤了宁妃,岂不辜负了陛下将宫中安宁托付于娘娘的信重?”
她这番话,听着为恪妃和宫中安宁着想,实际上句句都在暗示,温珞柠如今是“众矢之的”。
就算出了点事也是寻常。
恪妃静静听着,眼神深了些许。
“宁妃的性子,本宫还算了解,她并非张扬跋扈之人,入宫以来,一向谨言慎行,善待宫人。
只要六宫诸人,皆能安守本分,不生事端,不存妄念。
这宫中自然海晏河清,安宁祥和。”
严修仪连忙笑道:
“有娘娘坐镇,宵小定然不敢妄动。
臣妾不是怕么,有些人未必甘心,比如前些日子刚处置了的瀛沧那边,会不会还有残党怀恨在心?
又或者,宫里心思重的,会不会趁机作乱,搅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