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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黑市诡影（第1页）

夜凉如水，天元城内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喧嚣沉淀，但在这座庞然巨兽的某些角落，黑暗才刚开始呼吸。

沈墨离开落枫湖后，并未直接返回听雨轩。湖底那具无声的尸体，云潇的警示，都让他心中那份紧迫感更加强烈。补天阁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天元城，甚至能精准布下针对云潇（也可能是他）的陷阱，其在天元城的势力与情报网络，恐怕远预计。被动等待绝非良策，他需要主动出击，掌握更多信息，同时尽快提升实力。

“黑市……”沈墨心中已有定计。天机阁情报中提及石破天曾在“黑市”区域出没，云潇也暗示可以留意黑市流出的、与“天碎”相关的古物。更重要的是，黑市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或许能探听到关于补天阁、万兽山庄、甚至那晚湖边刺杀者的线索。同时，他也需要采购一批特殊的、蕴含五行本源或珍稀法则气息的材料，用以进一步滋养、完善小世界，尤其是刚刚融入的“石”之法则，需要土属性极品灵物来夯实根基。

天元城的“黑市”，并非一个固定的集市，而是一片位于内城东北角、被称为“鬼影巷”的复杂区域。此地建筑低矮杂乱，巷道曲折如迷宫，终年笼罩着澹澹的、能干扰神识探查的“迷神瘴气”，乃是仙盟默许存在的、三教九流汇聚、进行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地下世界。入夜之后，这里才真正“活”过来。

沈墨运转《蛰血经》敛息秘术，将外显修为调整到元婴后期，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斗篷，兜帽低垂，遮住大半面容，悄然融入了“鬼影巷”入口处涌动的人流。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驳杂的气息：药草的奇异芬芳、矿石的土腥、妖兽材料的腥臊、以及修士身上难以掩饰的血腥、煞气与阴冷。两旁歪斜的建筑缝隙里透出昏黄或惨绿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或麻木、或贪婪、或警惕的面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低语声、甚至偶尔的短促打斗与闷哼声，交织成一曲混乱而危险的夜之交响。

沈墨目不斜视，混沌感知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过滤着海量的无用信息，捕捉着可能感兴趣的波动。他此行目标明确：一是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石破天”、“万宝楼失窃残碑”、“补天阁近期动向”以及“万兽山庄”的；二是寻找高品质的土属性灵物或蕴含特殊法则的材料；三是留意是否有与“天碎”、“石钥”相关的古物流出。

他先来到巷子深处一间挂着破烂“百晓”幡旗的简陋茶寮。此地是黑市有名的情报贩子聚集地之一，只需付出足够的灵石，便能买到许多上不得台面的消息。茶寮内光线昏暗，烟气缭绕，几张破木桌旁稀稀落落坐着些同样遮掩行迹的修士。

沈墨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苦荞茶”，神识悄然锁定了斜对面一名独坐、气息阴冷、眼神闪烁的枯瘦老者。此人修为在元婴中期，身上带着长期混迹底层的油滑与狡黠，正是这类情报掮客的典型模样。

“打听点事。”沈墨传音过去，同时屈指一弹，一枚中品灵石悄无声息地滑到老者面前的桌下。

老者眼皮都未抬，枯瘦的手指在桌下捻了捻灵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同样传音回来，声音沙哑：“道友想问什么？老朽知无不言，不过价格……看消息的轻重。”

“三个问题。第一，‘石破天’此人，最近在黑市可有确切行踪，或在寻找何物？第二，‘万宝楼’失窃的那块上古残碑，黑市可有风声，谁在接手或打探？第三，‘万兽山庄’庄不凡折了后，其山庄有何反应，是否有人在天元城活动？”沈墨言简意赅。

老者沉吟片刻，似乎在评估消息的价值与风险，随后传音道：“第一个问题，三日前，有人曾在‘阴傀巷’的‘老鬼炼器铺’附近见过疑似石破天之人，身形魁梧，气息厚重如石，似乎在打听一种名为‘地脉元髓’的极品土灵物，但未成交。此人行踪飘忽，警惕性极高，不好追踪。价格，五百灵石。”

“第二个问题，万宝楼残碑之事，水很深。仙盟、万宝楼、还有几拨不明势力都在暗中追查，黑市前几日确实有过一阵关于‘天裂图’的暗流，但很快平息，据说东西可能已经不在天元城，或者被某方大势力秘密截下了。最近有人在悄悄打探擅长破解上古禁制、尤其是与‘空间’、‘封印’相关禁制的修士或势力，或许与此有关。价格，八百灵石。”

“第三个问题，万兽山庄庄不凡之事，在山庄内部引起不小震动。庄不凡虽非嫡系，但深得山庄一位长老喜爱。据闻那位长老极为护短，已派了人进入天元城调查，领头的是庄不凡的师兄，‘毒手’厉千魂，化神初期修为，精擅驱虫御兽，尤其是一手‘百毒蚀魂瘴’歹毒无比。他们似乎认定凶手与青玄宗有关，但也在暗中排查其他可能。价格，三百灵石。”

沈墨不动声色，又弹出相应数量的灵石。老者飞快收起，补充了一句：“道友若对‘地脉元髓’或擅长破解上古禁制之人的消息有兴趣，可以去‘百宝阁’后面的‘暗阁’碰碰运气，那里偶尔会有更隐秘的拍卖和交易。不过，那里鱼龙混杂，需格外小心。”说完，便低头喝茶，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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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记下信息，付了茶钱，起身离开茶寮。老者提供的情报颇有价值。石破天在寻找“地脉元髓”，这正是一种顶级的土属性天材地宝，蕴含精纯的大地本源，对他夯实“石”之法则、滋养小世界大有裨益，必须留意。万宝楼残碑线索指向擅长上古禁制的修士，这或许是个突破口。“毒手”厉千魂的到来，则意味着新的麻烦，需提前防备。

接下来，他按照老者的提示，穿过几条更加阴暗狭窄的巷道，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杂货铺前，铺面招牌歪斜，写着“百宝阁”三字，但门可罗雀。沈墨没有进入前铺，而是绕到后巷，在一扇看似封死的木门前，按照某种特定节奏，轻重不一地敲了七下。

木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一双浑浊而锐利的眼睛在门后扫了沈墨一眼，感受到他元婴后期的修为（伪装）后，门才完全打开，露出向下的石阶。一股混合着陈旧、阴冷、以及各种奇异材料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墨迈步而入，石阶向下延伸数十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灯火通明、颇为宽敞的地下大厅。大厅被分割成数十个用简易禁制隔开的摊位，更有少数几个封闭的包厢。此刻大厅内已有上百名修士，大多遮掩形貌，低声交谈，进行着各种交易。这里的物品明显比外面巷子里的档次高出一截，偶尔流露出的灵力波动也强横许多，甚至有几道隐晦的神识在暗中扫视，修为皆不弱。

此地，正是“鬼影巷”真正的核心之一——“暗阁”。

沈墨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寻宝者，开始在一个个摊位前逡巡。他主要留意土属性灵物和蕴含特殊法则的材料，同时也分心留意着是否有与“天碎”、“石”相关古物，或疑似“石钥”碎片的物品。

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虽不乏珍品，但对他而言价值有限。直到他走到大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摊主是个蜷缩在阴影里、气息奄奄、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干瘦老叟，面前只随意摆着三样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头；一节焦黑的、仿佛被雷劈过的枯木；以及一块巴掌大、边缘不规则、锈迹斑斑的青铜碎片。

沈墨的目光先被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吸引。混沌感知扫过，石头内部蕴含着一种极其精纯、厚重、仿佛能承载山岳大地般的土系本源！正是“地脉元髓”！而且品质极高，远寻常！但此物表面被一层极其高明的禁制封印，看起来与普通顽石无异，若非沈墨身怀“天碎之心”与混沌感知，对土、石系法则感应敏锐，几乎也要错过。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那块锈迹斑斑的青铜碎片上。碎片入手冰凉，锈蚀严重，纹路模糊，但沈墨怀中的金属碎片（石钥）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悸动！这碎片……似乎与“石钥”材质有某种遥远的同源性，但气息更加古老斑驳，且似乎遭受过严重的损坏与污染，已不复神器之姿。

“这三样，怎么换？”沈墨压下心中悸动，沙哑着声音问道，指向那块“顽石”和青铜碎片。

老叟抬起浑浊的眼皮，瞥了沈墨一眼，有气无力地道：“石头，换一瓶能延寿三十载、且能治疗道基暗伤的‘玉髓生生丹’，或者等价之物。碎片……换一门能直指化神大道的顶级功法，或等价之物。”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围几个留意到此摊的修士闻言，纷纷摇头走开。玉髓生生丹已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丹药，可遇不可求。直指化神大道的顶级功法更是各派不传之秘，价值连城。这老叟口气太大，多半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