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疼痛的肩头。
叶抒年浑身一僵,忍着痛楚猛地扭过头,动作牵扯到伤处,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视野对焦后,她看到了阮天清沉静但同样带着疲惫的脸。
对方似乎也刚苏醒不久,正用手揉着太阳穴,眉心微蹙,显然也在对抗坠落后的眩晕和不适。她的目光落在叶抒年的肩膀上:“脱臼了?”
“嗯。”叶抒年忍着疼点头。
阮天清没再多话,她先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发颤的手腕,然后才小心地扶住叶抒年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她的肩胛骨。
“忍着点。”话音落下,指节发力一抵一推。
肩头传来“咔”一声轻响。
叶抒年痛得抽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但紧接着便觉那滞涩的关节重新归位,虽还酸胀,却已能活动。
她试着转了转手臂,朝阮天清扯出个坚强的笑:“好了。”
阮天清颔首,转身去查看另外两人。
叶抒年也撑着没受伤的左臂,忍着全身酸痛坐起身。耳鸣减弱了些,但脑袋依旧昏沉。她看向身旁,俞不晚蜷在地上,还没醒。
叶抒年伸手,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小俞,醒醒。”
俞不晚闷哼一声,眼皮动了动,还没完全睁开就先摸向腰侧的枪。直到看清是叶抒年,她才吁出一口气,撑着坐起身:“……我们还活着?”
“暂时是。”叶抒年握住她的手,借力把她拉起来。
俞不晚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扶住叶抒年的胳膊才站稳,甩了甩头,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嘴里低低骂了句什么,大约是抱怨浑身的疼痛。
另一侧,林煦言也皱着眉撑起身,脸上还沾着灰。他甩了甩头,第一句话是:“那些人脸……没跟下来吧?”
“应该没有。”阮天清环顾四周,语气平静,“先看看我们在哪儿。”
四人陆续站定,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
险死还生,大家还陷在短暂恍惚里。不久前岩洞坍塌的巨响似乎还在耳际回荡,而此刻周遭却是一片异样的寂静。
“还算走运,”俞不晚率先打破沉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刚才差点就成馅儿了。”
林煦言揉了揉后颈:“我宁可当馅儿,也不想再看见那些绿眼睛。”他说完顿了顿,环视周围后,语气迟疑,“但这里……是哪儿?”
这里不像地底。至少并没有地下世界那般阴暗潮湿。
空间异常开阔,头顶极高处有不知来源的微光漫下,隐约勾勒出周围的环境。
而她们脚下,是整片灰白色石材铺就的地面,平坦光滑,几乎能映出人影。前方不远处,对称立着数根粗大的石柱,柱身纹路已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某种精致的图案。
真正让这里显出形貌的,是更远处的布局。
“那里有个台子。”俞不晚眯眼看向正前方。
那里,数层石阶垒起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张厚重的石座。椅背高耸,刻着类似天平与剑刃交错的浮雕,扶手两端则各有一个深陷的凹槽,仿佛曾常年放置什么东西。
高台之下,左右两侧各有一排低矮的长石凳,像是为某种席位所设。
叶抒年缓缓走上前几步。她的目光顺着台阶向上,缓缓扫过高台,又落回她们所在的这片空地中央。
这里立着一个木制围栏,栏板早已朽坏变形,但靠近地面的部分,能看到几处铁锈侵蚀的痕迹,以及半截断裂的金属锁链,一端嵌在石地里,另一端无力地垂着。
更外围,是一排排逐渐升起的石阶座位,呈半圆形环绕着中央区域。
“这里不像禁区形成前的遗址。”阮天清走到叶抒年身边。
她们都知道,这片禁区的前身是一座小镇,而眼前带着明显欧式特质的装潢与那格格不入。
“太华丽了,”俞不晚环抱手臂,“想不到,003号禁区里还有这种殿堂。”
叶抒年依然没说话。她环视一周,某种冰冷而庄严的既视感越来越清晰,攫住了她的呼吸。
“感觉……也不是殿堂。”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困惑,“你们看这里的布局,有审判席,有被告栏,有旁听席……”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墙壁上那些刻字,尽管看不真切,但那排列的方式,让她想起界碑上浮现的规约文字。
“这里,是座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