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沁月决定来一招以退为进。
“殿下,这些日子多有叨扰,过些日子待我寻到合适的住处,我就尽快搬走。”江沁月作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穆衍愣了一下,旋即道:“你在京城举目无亲,何来合适的住处?要回邀月轩那边吗?”
不等她回答,他便接着道:“不必如此折腾,你在王府想住多久住多久,这里也没有旁人,你去书坊也方便得多。”
妙哉!江沁月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半推半就客客气气地答应了。
既然决心在春分时发行,那时间也算不上紧张,江沁月着手准备之际,颜桃听闻了此事,兴致勃勃地找来表示可以继续帮她画插图。
江沁月一边忙着新业务,一边抽空搞定了婚礼当日要送去的贺礼。
她寻了京城最好的工匠,让他用纯金打造了一棵一尺高的姻缘树,金灿灿的枝叶上缠挂着红珊瑚珠串成的姻缘线。
来到这里之后她赚的钱并不少,但这份贺礼还是花掉了她大半小金库。
江沁月完全不心疼钱,笔下的主角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她只怕自己的贺礼不够贵重、不够用心。
……
穆灼虽为太子,但并未居住在东宫。他以自己从小不在内廷长大为由,被封为太子后依然居住在宫外的府邸。
婚礼自然也在这里举行,为此礼部还修改了部分婚礼流程。
府中上下一派喜气洋洋,江沁月与穆衍同行,第一次见到了男主角穆灼。
主角或许真的自带光环,哪怕周遭人来人往,你都能第一眼看到他。
穆灼穿着繁重的礼服,更显气度不凡。意气风发的少年走过来笑着招呼他们,言行举止间自带亲和力。
穆衍与穆灼是堂兄弟,但二人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江沁月的视线在二人之间转了几圈,单论长相而言,她私心里觉得穆衍其实更好看。
穆灼像是明媚热烈的太阳,本就该在最高处普照众生,让人甘愿臣服追随。
而穆衍只比穆灼年长个三四岁,看起来却温和沉静得多,甚至时常给人以淡漠疏离之感,好似平静无波的一池死水。
她相信穆衍不是一直这样的,他从小到大都良善地对待这个世界,命运却待他不公。就在不久前,他都还是凯旋而归春风得意的青年将军,如今……
江沁月默默下定决心,既然她来了这里,就要将这朵饱经风霜的小白花重新养好。
一阵寒暄后,云霏和云霞将二人带来的贺礼呈上,穆衍送的东西很多,最稀奇的是一柄触手生温的白玉如意。
而穆灼看见江沁月送的小姻缘树后十分惊讶:“江姑娘非富非贵,不必送如此贵重的礼物的。”
穆衍没说话,但看上去也颇为讶异,江沁月之前没跟他说送了什么。
“我与淑瑶一见如故,就想着要送便送最好的。钱嘛,可以再挣的,我也不至于就吃不起饭了。”江沁月道。
“多谢,改日我便让人打个琉璃罩来,将这树好好珍藏起来,定不辜负江姑娘美意。”穆灼笑着说。
众多宾客来来往往,穆灼也不与他们多聊,让人引他们入内。
自从在庆功宴上晕倒后,穆衍应该几乎没在人前出现过,能来这里的大多都是京中权贵,见到穆衍无不恭敬客气地行礼问好。
“见过襄王殿下,不知殿下如今身体可好?之前送去王府的燕窝殿下可还用得惯?需要的话臣再命人送些去。”
又来一个,这些人在问候时,大多都会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自己曾送去些什么东西。
“凌大人有心了,本王已无大碍。”穆衍道,接着难得多问了一句,“令郎今日没来吗?似乎没看到他。”
“啊……有劳殿下记挂,犬子前几日得了风寒,还没痊愈所以便没来。”这位凌大人应当与穆衍没什么交情,没想到他会多问。
“殿下、这位……小姐,下官先行一步。”
凌大人犹豫了一下该如何称呼江沁月,他拿不准这女子是何身份,襄王尚未婚配,甚至一向不近女色,她却跟在他身边,大抵是族中姐妹之类的?
“我叫江沁月,是颜小姐的朋友,今日受邀来参加婚礼。”江沁月自我介绍了一下。
“沁月亦是本王府上贵客,最近受我所托在帮忙做事,今日便与本王同行前来了。”穆衍补充道。
她帮他做事?她自己都不知道帮什么了。江沁月闻言偏头看向他,心下不解。
明明之前是一起帮颜桃印书,现在是她请他帮忙借书坊一用……
“不必与他多费口舌解释太多,但若完全不解释,恐怕这些人会妄议你的身份,招来诸多风言风语。”待凌大人走远后,穆衍道。
他似乎总是能看穿她心中所想,
风言风语?江沁月一下子也明白了穆衍的意思,不解释的话她可能会被当成他的姬妾之类的……
尽管这种正式场合一般根本不会允许这种身份低微之人进入,而且穆衍府中根本没有姬妾。但人言可畏,谣言这种东西,总是越传越离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