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管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迷幻的光影,刺耳的重金属音乐和人们讨价还价的嘈杂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烟、烧烤摊的孜然味以及电子元件的烧焦味。
店铺门口堆满了各种电子垃圾显像管电视、纠缠不清的电缆,或是根本分不清原来是什么的零件外壳,柜台后面还放着一个有些破旧的酒架,似乎是在提醒来宾这里作为酒吧的职责。
喵梦正坐在柜台后面,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歌一边用电烙铁修理着什么。
“哎呀,海子来啦~”看到海铃和素世走进来,喵梦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笑眯眯地打招呼,“怎么,大小姐昨晚睡得还习惯吗?海子的床可是出了名的硬哦。”
海铃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径直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拍在桌上“补给。”
素世站在一旁,目光被柜台角落里的一台机器吸引了。
那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外壳已经生锈,上面接着几根断裂的天线,指示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这个……”素世指了指那个盒子,“是坏掉的收音机吗?”
喵梦瞥了一眼,耸耸肩“算是吧。那是战前的收模块,我想改成收音机卖给那些怀旧的老古董,可惜没什么人要,正打算拆了卖废铁呢。”
素世走过去,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冰冷的金属外壳。
“我可以……试试吗?”她抬起头,看向喵梦。
喵梦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哈?你还会修这个?”
“我……以前学过。”素世的声音很低,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在我母亲还没有干现在的工作之前……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枪响。我们住在旧城区的廉租房里。那里经常断电,电器坏了也没钱买新的。我母亲会去垃圾场捡这些东西回来,教我怎么修好它们……为了换点生活费。”
喵梦和海铃都愣了一下,她们看着素世熟练地拿起螺丝刀,拆开外壳。
她的手法确实带着一种童年时期反复练习留下的肌肉记忆——拧螺丝的角度、拆卸外壳时保护内部线路的习惯性动作,都不像是从书本上学来的。
但海铃注意到了另一些东西。
素世拆开外壳之后,她的手指在电路板上方悬停了一瞬,素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扫过了整块电路板的布局——是一种系统性的快评估。
就像是在战场上扫视地形一样。
然后素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略带生疏的认真,开始一个一个地检查焊点。
十分钟后。
“滋……滋滋……这里是……战区广播……滋……”
那个原本死寂的黑盒子里,传出了断断续续的人声,虽然夹杂着有些刺耳的静电噪音,但确实是在工作。
“这不是普通的收音机。”素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指着电路板,“这是军用的收模块。不过技术都是相对普通的,现在它可以接收全频段的信号。”
海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个在廉租房里跟着母亲修旧电器长大的女孩,不应该能在十分钟之内判断出一台军用收模块的型号和功能范围。
民用电器和军用通讯设备之间的技术鸿沟,不是靠小时候学过一点就能跨越的。
但海铃没有说话。
素世似乎没有注意到海铃的目光,她带着请求的眼神看向喵梦,“这个……多少钱?”
像是察觉到什么不对,素世赶紧补了一句,“虽然现在还付不起……但是可以一起记在账上!”
“行啦,一个小东西而已。不过你有这手艺我还真没想到。”喵梦大方地挥了挥手“既然是你修好的,这东西就送你了。反正我也懒得折腾。”
说完,喵梦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海铃“对了,海子,这有个小活儿。去西边的废弃化工厂取个数据盘,报酬不多,但风险很低,就在外围。既然大小姐有这手艺,不如你带上她?说不定能当个策应什么的。”
“对了,我这新进了点酒,要不要尝尝?”
“下次。”
海铃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正抱着那个收模块一脸珍惜的素世。
“……跟上。”
……
海铃将越野车停在距离工厂五百米外的一个隐蔽土坡后。
“待在车里。锁好门。”海铃检查了一下武器,语气依旧是那种毫无波动的命令式,“我去取东西,十分钟如果不出来,你就开车走。”
“可是……”
“没有可是。”海铃打断了素世的话,“这是为了你好。”
看着海铃的身影消失在工厂入口的阴影中,素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那个刚刚修好的收模块出的轻微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