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利益计算,没有权衡利弊。那是一个完全违背了佣兵生存逻辑的动作。
素世想起了这些天里那些她一直放在心底的细节。母亲教过她,人的善意是最好的把柄。
但此刻,当海铃的血正从她指缝间流出来的时候,那些标签全部失效了。
“唔……”海铃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在仪表盘微弱的绿光下惨白如纸。
素世看着那张侧脸。
那是一张冷硬的、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
但此刻,因为失血和剧痛,那张脸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得那么脆弱,那么……真实。
“为什么?”
素世喃喃自语,声音被越野车奔驰的噪音盖了过去。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愿意为了一个累赘,去拼上自己的命?
不对。不是累赘。是一个骗子。一个从第一天起就在利用她的骗子。
如果海铃知道真相,她还会挡那颗子弹吗?
素世不敢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会让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变得更加肮脏。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贯穿了她的全身。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愧疚——至少不完全是。
“海铃……”素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海铃没有看她。她的眼神依旧盯着前方漆黑的路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或是缺血而关节泛白。
“上次你救了我。这次算两清。”
海铃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要把这车厢里的血腥味都冻结起来。
谎言。
素世几乎是立刻就听出来了。
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合理的理由。
只是此时纠结谎言与否已经没有意义,素世拼命地按住海铃简单包扎过的伤口,想要延缓哪怕那么一点点血液流出的度。
……
回到据点时,海铃已经是强弩之末。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一阵阵袭来,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觉,像是挂在身上的一块死肉。
她试图自己脱掉那件染血的战术背心,但单手操作实在太过困难,反而牵动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素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她扶到了床上。
剪刀剪开了那件染血的战术背心。当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素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正在流血的贯穿伤,更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
长期的高强度训练赋予了海铃完美的肌肉线条,腹肌紧致如雕塑,但上面布满了各种陈旧的伤疤——刀伤、弹痕、烧伤。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次死里逃生的记录。
而现在,在那如地图般的伤痕之上,又多了一处新的印记。
素世拿出急救箱,开始处理伤口。
和当初素世给她自己粗糙的包扎完全不一样。
海铃闭着眼睛,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承受着清创的剧痛。
但她的意识并没有因为失血而变得迟钝。
恰恰相反,早已习惯的疼痛让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感觉到了素世的手指在她皮肤上移动的轨迹。那种触感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人在执行一套她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标准流程。
但海铃没有睁开眼睛,还不到时候。
“疼吗?”素世轻声问道。
海铃没有回答。但在素世的手指无意间划过她锁骨的瞬间,她的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极轻的喘息。
“哈啊……”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的情欲。
素世的手顿住了。
她的视线顺着海铃起伏的胸口向下移去。
海铃穿着一条宽松的军用平角内裤。
在之前的战斗和受伤的剧痛刺激下,加上此刻素世那双温柔得近乎挑逗的手,海铃的身体产生了某种极其尴尬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