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对了,有个大活儿,你这两天来一趟,当面说。”
“嗯。”
电话挂断了。
喵梦看着手里的通讯器,叹了口气。
……
素世推开据点的大门时,海铃正坐在那张简易的行军床上擦枪。
她只穿了一件宽松的工字背心,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行动已无大碍。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回来了。”海铃的声音有些低沉。
“嗯。”素世换好鞋,走到海铃旁边坐下,“喵梦让你这两天去一趟,说有个活儿要当面聊。”
海铃的手没有停。她继续擦拭着枪管,动作依旧熟练,但素世注意到她握着擦枪布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知道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不是那种舒适的、默契的沉默,而是一种带着暗流的、各怀心事的安静。
“海铃小姐。”素世先开了口。
“嗯。”
“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没事。”海铃头也不抬,“明天就能正常活动了。”
素世看着海铃那副倔强的样子。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走向厨房区域。
“我去热点东西吃。”
海铃没有回答。
素世的背影消失在隔板后面之后,海铃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她放下擦枪布,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格洛克19。金属表面映出她自己的脸——一张疲惫的、带着淤青的脸。
喵梦的话在她脑子里回响。
海铃早就知道素世有问题。
但她一直在回避这个结论,因为承认素世在骗她,就意味着承认这段时间里所有的温暖——热水、花香、被擦得锃亮的枪、那个在灯光下微笑着说我想变得有用的女孩——全部都是精心设计的假象。
而现在,喵梦的电话把她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掉了。
海铃把格洛克19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素世说过的那句话“后来妈妈了财,搬进了大宅子。我以为再也不用碰那些东西了。但是妈妈说,有钱了更要学。只不过学的东西……不一样了。”
当时海铃没有追问那句不一样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大概知道了。
海铃闭上眼睛。
她应该愤怒的。她应该现在就冲到厨房,把素世按在墙上,用枪指着她的脑袋问清楚一切。
但她没有动。
因为还有另一些东西。
素世缝合她伤口的时候,那双手虽然专业得可疑,但指尖的颤抖是真实的。
每一次棉球触碰到翻卷的皮肉时,素世的呼吸都会轻微地停滞一下。
那不是一个冷血的工具人应该有的反应。
还有那个问题。在车上,素世带着哭腔问她“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那个声音里的困惑是真的。
那种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的震动是真的。
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演戏的人,不需要困惑。
她只需要按照剧本走就行了。
所以真相大概是这样的素世确实是带着目的来的,但在这个过程中,有些东西脱离了她的控制。
海铃不知道那个有些东西是什么。也许是感情,也许只是良心的残余。但无论是什么,它的存在让海铃无法简单地把素世归类为敌人。
这才是最让她痛苦的地方。
如果素世是纯粹的敌人,事情反而简单了。一颗子弹就能解决。
但素世不是。
海铃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格洛克19,开始重新组装。
金属零件在她手中出清脆的咔嗒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机械,像是一种冥想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