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有人敢逃跑啊。”
又是一场嬉闹。
怪诞又可笑。
他们被放走了,不过在下午,又一次被带了回去。
这次他们不是主角。天之骄子们让他们在一边观看,那个上午还在逃跑的学生的痛苦,彻头彻尾地展示给他们看。
楚璨呼吸困难,眼前似乎黑压压地泛起了阴影。
他听见有人自言自语。
“只能忍着吧,忍一忍,就好了。”
进度或快或慢,所有陷进这场幻境的人都在遭受情绪上的折磨,有的,还正在承受痛苦,只有郁非,作为强大的鬼怪,刚进来没多久就清醒了,他现在已经恢复原样,吃掉了自己那份肖裳,正在寻找穿梭的接口。
王灵灵,脾气最爆,目前最惨,她被压倒在密闭的房间里,站着的人围在周围形成一个圈,一只穿着硬底皮鞋的脚踩在她的脸上,娇嫩的脸部皮肤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鞋底纹路的走向,她试图挣扎,却只会越来越痛。
她付出了足够大的勇气进行这一场反抗,但是很不幸,只落到了这一个下场。
“你还敢逃跑吗?”问话的女生笑了起来,像是觉得这个插曲,一次没有用途的反抗,为他们的玩乐增添了不少的趣味,在抓回她后,已经一点都不生气了,“啧,太天真了,你还敢和那些人联手,我都为你的勇敢赞叹!”
其他人也一同笑了起来。
围拢的影子高矮不一地笼罩着王灵灵,她再一次为痛苦缠绕,连呼吸都越来困难,泣血一般地汲取着一丝丝的氧气。
她的逃跑计划,不只是被他们破坏的。
她以为可以相信的人,事实上不过如此,最后变成这样,是她的错吧。
懦弱的、冰凉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失踪在长发里。
比她好得多的是荆长泽,他习惯多探索一下再行动,因此在幻境里也是按照性格先顺从,目前还处于忍耐的阶段。
而王浩泽作为原住民,已经死在了里面,他最开始还认为自己是肖裳,而后面在经历过折磨后,又突然被放开了关于自我的认知,作为自己的存在而死去。
郁非恰好到了王浩泽的幻境里,他看着周围即将解体的景象,还有以原本样貌躺着的王浩泽,低语:“这是一场报复?”
他堪堪揪出最后残留的那一抹黑气,感知其中的含量。
很奇怪啊,没有在里面尝到多少情绪。
度过了一个并不愉快的白天,回到宿舍的时候又感觉一切好像进入了正轨,听着其他人琐碎的交谈声,楚璨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另外的室友在见到他的时候没有再说话了,而是忙碌于自己的桌面,唯一一个跟他说话的人也不过是平淡地一句。
“浴室没人用了。”
他在衣柜里翻出一套长袖睡衣,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走进浴室。
浴室很宽敞,还做了干湿分离的设计,一面明亮的镜子嵌在墙面上。
楚璨径直走过,连一丝余光都没有落在镜子上,他下意识地不想照镜子。
水雾从喷头洒下,把他整个人都淋湿了,长发湿淋淋地贴在他的后背,洗起来格外麻烦。
一大泵洗发水抹上去,根本不够,楚璨眯着眼去找自己的洗发水。
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念头再次从他的意识里滑过。
以前不是按一次就可以了吗?
黏稠的液体挤压后落在他的掌心,楚璨僵硬地保持着弓腰的姿势,飞快地捉住了那马上就要溜走的想法。
他僵硬地重复了一遍。
“以前、按一次、就可以了。”
他以前也要按好几泵。
“呼……以前、按一次、就可以了。”
深呼吸,楚璨突然抬眼,他想起来了,自己进来之前,似乎完全没有照一下镜子。
一切的违和感在奋力地捕捉之下又一次回到了脑海里。
他对自己的长相其实并不熟悉,他其实对起伏的胸口感到陌生,他其实没有什么被欺负的惯性……
楚璨站在镜面前,认真地端详镜子中的自己。
女生的长发上还带着没有洗净的泡沫,一双眼却黑得过分,他逐渐地拉近了与镜子的距离,那镜中人,在他的注视之下,竟然闪了闪,恍然间变成了短发的男生。
又再一次挣扎着消失在眼前。
楚璨透过镜面窥见了自己的真实。
他吸了口气,一切既往认知在这次破碎中彻底打烂,他不是女生。
那他还会是肖裳吗?
那些认知还试图侵蚀他,可是楚璨既然已经想了起来,就不会再一次那么轻松地遗忘。
他贴近镜面,等待自己的容貌重新出现。
短发,鼻梁更高,脸庞的棱角更锋利,即使在男性中他的外表看上去攻击性不会太强,更温和,但是相比一个小女生,他要强壮太多。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