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任了这场刺杀。
“吁。”马蹄高高扬起,重重踏在镇北将军府门前。
楚云砚冷眼扫过那几个鎏金大字,翻身下马,将军府府门未关,门前空荡荡的,森冷寂寥。
他也未等匆匆赶出来的小童通传,只道了声“找卫褚”,便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了他半天前才离开的屋内。
卫褚还没有睡,一盏橙黄孤灯,幽幽翻过一页兵书。
“我还在想王爷过几日才会来找我。”
“比如看见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北固城军报之后。”
他似乎有些遗憾,“看来安置好了小皇帝,王爷的脑筋也清醒了许多。”
楚云砚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你早知道北戎会刺杀你。”
卫褚点头,也不再讳莫如深,“今年北戎天气极寒,草枯羊瘦,国内粮食捉襟见肘,从我回京城起,背后就不只三五个尾巴。”
“他们一直再找机会,我视而不见,任他们折腾。”
楚云砚冷声:“你想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卫褚叹息,“只是……若我遇刺重伤的消息传回北戎,他们焦头烂额的君主一定觉得天赐良机,想来大军定会整装待发,不日压近北固城。”
楚云砚皱眉,两步靠近他,急声问:“此时北固城何人驻守?”
“北固城刺史,陈思柏。”
“他是及第进士出身,根本没有带过兵,卫褚,你怎么敢!”
“边境受困,我自然忧心。”卫褚直视着楚云砚,“可我身负重伤,心有余而力不足。”
“北固军常年戍边,边境清苦,将士难免桀骜不驯,这朝中统帅十之八九难以驾驭,若非御驾亲征,想来只有一人能去服众。”
“此人……”他对着楚云砚虚虚抬了下手,佯笑恳切道,“边境苦寒,刀枪无眼,王爷万切珍重。”
楚云砚神色复杂,却微微松了口气,“你我同殿为臣,也不必如此虚伪。”
他极快地冷静下来。
卫褚与他私交不深,但这个人他却是有所耳闻的,性格冷戾乖张,不好相与。
如今,他既摆出这幅谈判的样子,便不可能任由事情失控发展。
楚云砚想了想,问:“北戎的探子没能出镜,在你的手里?”
卫褚手间划过珠串,似笑非笑得“唔”了一声。
听事情还没到最坏的程度,楚云砚才有心坐下来,细细打量过卫褚的眉眼。
“我出京,你留京?”
楚云砚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还真是好算计。”
卫褚毫无心理负担,轻松道:“就看你对小皇帝有几分‘忠心’了。”
他回忆道:“如果北固城再兴战事,又无可用之将,你说……他会不会用那双眼睛祈求地看着你,可怜兮兮地掉着眼泪?”
“你会拒绝,还是会答应?”
“主弱臣强……这种感觉,也该轮到我享受享受了。”
他显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手掌抬起,落到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卫褚。”
楚云砚却面色骤变,冷冷叫了他一声,下一秒,凌厉的拳风便直冲他面门而来。
卫褚也不顾身上的伤势,胡乱与他拆了几招,最后几步拉开了距离。
鲜血濡湿了他的衣袍,他却不觉得疼似的,脸上仍旧是那道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么护食?”
楚云砚几乎要再次挥拳而上,卫褚也不躲,只是眼尾微眯,讽刺道:“……难道你对他就是全心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