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看着楚云砚,没在他眸子里发现一丝犹豫之色。
001已经要在他脑子里打滚了,尖锐的嗓音刺得他脑仁生疼:【哇哇哇这是告白?他果然对宿主心思不纯!唉?都这种时候了忠诚度怎么也不涨涨?他真的假的啊!我坏了?是不是要和主系统报修啊!】
【宿主我坏了吗?你看看我的形体完不完整?我还是一个圆润的球吗?】
【宿主看我看我!】
“你闭嘴。”陆宵忍不了了,他屏蔽了喋喋不休的系统音,再看向楚云砚时,多了几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艰涩出口道:“王爷的心意朕知道了。”
“只是今日事务繁乱,之后,再给王爷答复吧。”
说罢,他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救命救命救命……
他此时比001还要慌张,他以为自己占了别人便宜,谁知道反过来,别人还想跟他再来一次?
这……这……
谁来救救朕的清誉啊?!
第39章人心
他一股气冲出摄政王府。
马车旁边,双喜正翘首以待,看他匆匆忙忙地跑出来,赶忙迎上去,一边给他顺气,一边惊诧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摄政王府有什么洪水猛兽?怎么跑成这样?”
陆宵缓了口气,冲他摇了摇头,默默爬进了马车。
不是猛兽……胜似猛兽……
他仰靠在车厢上,混乱的脑袋终于开始运转。
不过短短两刻钟,他却仿佛经历了二十年般大起大落。
楚云砚对他竟是这种心思?
他心中的惊诧、讶异、不可置信混杂在一起,竟比昨天晚上还更让他无所适从。
马车里安静极了,只听车轮在青石板上压过的轱辘声,陆宵的视线虚虚地注视着窗内投下的一小片光晕,过于安静的环境,让他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呢?
他思维放空,终于惊呼一声,想了起来。
——他把001从屏蔽状态解除了。
【垃圾宿主,禁我言,我告诉你,有你后悔的时候,到时你求我……哎?我能说话了?】
陆宵:……
漂浮的白球被他一把扯下,他捏了捏它的脸,阴测测道:“你不光能说话了,本宿主也听得一清二楚,比如垃圾……求你……之类的。”
001立马讨饶:【……宿主我错了qaq。】
陆宵冷哼一声,把它揉搓了两把,又随口吓唬了几句,这才收起玩笑的心思,打开系统面板,认真盯着上面几个大小不一的数值。
他想起在摄政王府中,001异常的表现。
“刚刚怎么回事?”他指着楚云砚挂零的数值,“这里有问题吗?”
001看宿主说起正事,也没再撒泼打滚,球上的光晕变了变,思考道:【按照以往的工作经验,攻略对象对宿主产生巨大的情感变化时,忠诚度也会发生相应的波动。】
【可他的忠诚度竟然一动不动。】
001想不明白,嘟囔道:【肯定是上次系统升级没有做好!】
【垃圾维修部,害我任务!】
陆宵微微皱眉,看着001忙碌地检修自己,他则细细想了遍它的话,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情感波动会带动忠诚度变化,就像昨日的林霜言,可是今日,楚云砚那番私情密语之下,忠诚度还一成不变,那就不得不考虑,这说出来的情谊,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楚云砚会骗他吗?用这种近乎荒唐的谎言?
陆宵竟然有几分迷茫。
他母亲去世的早,除了足不出户的静太妃,他父皇又没有其他后妃,以至于情爱这种东西,他只能从街头话本中窥见几分。
看多了才子佳人的故事,如今想来,楚云砚确实对他很好,除了父皇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
他与楚云砚第一见面,就是在父皇病榻前,看他带甲面圣,冰冷的面容上,一双眸子寒如深渊。
楚云砚不爱笑,又极为严厉,他登基后政务繁忙,时常忙碌到深夜,每到他几乎困到晕厥之时,楚云砚也只会推推他的肩膀,在他旁边冷沉地说一句,“陛下若不改完这些奏折,今日便不用睡了。”
前几天因为奏折之事,他大骂了中书省一顿,中书令脸黑得像锅底,却也不得不按照楚云砚的要求,彻底简化了奏折样式,请安折更是单独设计了一个折封,更为好分辨。
可即便如此,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他父皇又突然驾崩,一切的公务即繁多又杂乱。
陆宵几乎日夜不息,有的时候,一天只能睡两个时辰,每当他想缓口气时,楚云砚那双漆黑的眸底就仿佛预料到了一般,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轻蔑。
陆宵自然知道公事为重,再加上他从小就要强,也不想被别人看扁,就拼着一股气咬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