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林霜言的忠诚度,推测道:“虽然99已经很高了,但离满值也差了一点,反而不好判断。”
001听得宿主分析,赞同地点点头,【有道理!】
【所以为什么他的忠诚度不满值呢?】
陆宵显然也没有头绪,皱眉道:“为了他,朕已经很退步了。”
001道:【会不会还有疏漏?】
“疏漏……”
陆宵努力地回想着,林霜言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如今,虽然那帮遗臣遗老被他一网打尽,群龙无首,但在地方却始终还有抵抗之力。
对于这些冥顽不灵的势力,他自然不会一味隐忍,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命令衮州、赵州以及周围十三郡县,再有叛乱者,翻地三尺,一个不留。
毕竟从一个帝王的角度出发,他的恩典与宽容,是留给识时务的人的,而不知好歹的鼠蚁并不会珍惜,只会把它当作对他们的无可奈何和惧怕。
这件事,肯定是不容转圜的。
可是……陆宵又细细想了想,林霜言既然为了一城百姓的安危,背弃了自己的身份,显然,从他的选择来看,他也希望天下和平,再无战事,他读了那么多的书,看遍历朝历代兴衰存亡,没有道理连这些也不明白。
可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还有………
他忽然想起,当时在大佛寺,谢千玄兄长说的那番话。
“宁州偏远,只能书信寄思情了。”
现在想来,与其说是感慨,不如说是威胁,他以此提点林霜言,让他谨言慎重。
而那时,林霜言明显犹豫了。
所以,若说林霜言有软肋,定然是他的亲族!
宁州……
清剿前朝残余势力这件事他交给了寒策去办,只说了以怀柔为主,后来林霜言没来找过他,他也相信寒策的安排,便没有再过问,如今想来,也不知道寒策是怎么处理的?
他心里直突突,一面觉得寒策稳重可靠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一面又觉得,万一这其中有什么要同归于尽、以死殉国的人……
他赶忙叫人去召寒策,自己则抱着001,苦哈哈地想着最坏的结果。
“林霜言的亲族?”寒策刚刚站定,就被陆宵的问题砸得一懵。
他思索道:“林大人的名下确实是有一座宅子,在宁州。”
地点对上了!
陆宵赶忙追问:“里面的人如何?有没有很……难缠的?”
寒策对陆宵这番紧张的追问很是奇怪,摇头道:“并无。”
“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罢了。”
陆宵:???
“姑娘?一群?”
寒策退下了,陆宵抱着001倚靠在椅背上,时不时地点头,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
“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冰模样,谁知道竟也玩起金屋藏娇的把戏了。”
他哭笑不得,似乎觉得自己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林霜言也许早就担心得不行,但又不知道怎么跟朕开口。”
“算了。”他想了想,给了林霜言一个台阶,扬声道:“双喜,去召林霜言进宫。”
***
林霜言无意识地落着笔,他盯着院中晃动的梅树,久久出神。
窗扇未关,寒风与梅香一起涌进,纸张哗哗作响,他一激灵,顿时回神。
今日冬梅开得艳丽,他正想画一幅落雪红梅图,他持笔许久,洁白的纸上也落下几条优美的线条,可他回神查看时,这张纸上却哪有什么疏影红梅,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澄明的眼……
眼……
这双眼睛……
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就想将绢纸团住,可抬起的手却一顿,终还是没舍得,只是一遍遍地,近乎贪婪地看着那双眉眼。
他怎么了?
他感受着自己不自觉加快的心跳,从那天出宫之后就开始——
难不成,就因为他撞到了陛下的私事?
可他身为臣子,只需为陛下排忧解难,为天下百姓造福,哪能盯着帝王的床榻之间置喙。
纵然书中也写狎弄男色非君子所为,但……陛下那般勤政爱民、宵衣旰食,有所爱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他心里怎么就一直十分怪异呢?
他视线又落在那副没完成的画上,他的画技很好,说是栩栩如生也不为过,此时与这纸张上的眼睛对视,竟也有种被帝王深深凝视之感,他突然有点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