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只剩下她一人,顾南霜莫名觉得有些阴冷,她往棺材那儿走,忍不住想伸手推开……
突然,一只手横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顾南霜吓得登时就要尖叫,但下一瞬她就被捂住了嘴,握着腰身闪如了后面。
她看清来人,心头剧烈的跳动声还未停歇便狠狠踩了他一脚,目光无声控诉。
是想吓死她吗?
殷珏目光戏谑:“怕了?”
顾南霜哼哼,当然怕,更何况里面还装着尸身呢。
殷珏放开手,轻轻啄吻了一口,顾南霜警告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自然是来等你。”
顾南霜喜滋滋地靠近他怀中控诉:“你都不知道,那天差点吓死我,她细说了那日在牢狱的可怕,神色有些惊魂未定。”
“双双,委屈你了。”低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心疼。
“你背负骂名,一点不比我少。”
二人紧紧抱着,贪恋着这一时的温存。
吊唁后,顾南霜神色如常的走了出来,只是脸上泪痕还未干,二人出了玉宸宫,裴君延站在外面静静的等着她。
她目不斜视,宛如陌生人一般。
……
盟约签订仪式在殷珏头七过后,太史局选了个好日子签订盟约,将将要签订时,内侍突然急急禀报,西狄王子带着人马到了。
“没想到王子这么快就来了。”
裴君延则抬眸催催:“先签罢,王子远道而来,今夜宴席不醉不归。”
笔已经在苍梧手中,差临门一脚这个盟约就成了。
他暗暗发笑,一瞬间神情挣扎,脸色变换,迟迟未曾下笔,且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
此番挣扎,明眼人都瞧得出这是要出事儿的前奏。
裴君延蹙起了眉,欲说什么时,忽然一声暴喝响起:“你敢签试试。”
第50章
变故一出,所有人看向了声音来处,裴君延目光一瞬间冷了下来,西狄王子一身骑装,人高马大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
而原本的山戎则普通跪在了地上,连带着所有西狄使臣全跪了下来,全无先前模样,哭天喊地的求西狄王子做主。
裴君延凝着这些人,一瞬间明白了他们原本就是在拖,想把西狄王子拖来再行变动。
他欲说什么,山戎却嘴极快的说出了让他脸色巨变的话。
“他们……欺人太甚,杀了多木,还逼迫属下就范,幸而属下等到了您。”
“喂,你胡说什么,多木可不是我们杀的,且牢狱内死的可不是多木,那日是你们一起下的药,何故推到我们世子身上”。”长临忍不住跳出来反唇相讥。
“还不是你家世子设局骗了我们,死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逆贼璟王,就是多木大人。”
西狄王子脸色铁青,且不说他看不看的顺眼此人,但大昭人怎敢随意杀他们的使臣。
饶是裴君延也拿捏不准眼前境况,脸色沉沉未曾言语。
“既如此,把尸首搬上来一辨黑白就是了。”承远侯忽而道。
“怎可如此,这儿是太极殿。”御史中丞呵斥道。
何况,若是事实真如这山戎所言,那他们对西狄确实没办法交代,为今之计只能遮掩遮掩再遮掩。
“太极殿又如何,我们总得给王子一个交代。”纪修远带着人进了殿,他们身后抬着一个蒙着白布的板子。
殿内议论声顿起,纪修远把尸首摆在中央,示意王子查看。
“此案乃裴寺卿督办,便由裴寺卿揭开罢。”纪修远嘴角噙着笑。
裴君延对上他的眼,似乎隐隐感知到了什么,但众目睽睽下,他还是掀开了白布,多木发青的脸顿时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他闭了闭眼,攥紧了白布。
不出所料,西狄人暴怒,当即就要拔剑杀了他。
殿内乱成一团,殿前司的人把裴君延围了起来,纪修远走到他身边:“走吧,世子。”
裴君延看着他压低了声音:“他没死,还真是煞费苦心。”
“能把您送进去,不枉如此谋划。”纪修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裴寺卿压入刑狱,听候发落。”
刑狱中的人,全是璟王一手培养,裴君延进了里面,就跟他无关了。
反正不能死,总会脱层皮。
顾南霜得到这个消息时,大理寺的人已经上了门,要把裴宅和安国公府全都封了,家眷关在里面,若是裴君延死,那按律法,家眷便都得流放。
她抱着孩子,对来查封的少卿大人行了一礼:“大人,我并非裴君延家眷,我这孩子也与与他毫无关系,可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