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落地的轰鸣在谷间回荡,扬起的尘土弥漫在暮色之中,将天边最后一丝昏黄遮蔽成灰蒙蒙的一片。
陈其山站在隘口前方,背靠着那座刚刚封住仅容数人并排通过的隘口,独自面对着眼前黑压压的蛮荒大军。
几千名蛮荒修士。
其中一些蛮荒修士现出真身,身躯如小山般庞大,蹄爪踩踏在地面上震得山石簌簌抖,另外一些悬浮在半空中,妖气翻涌如同乌云压顶,一双双戏谑的眼睛盯着那个孤零零站在隘口前的身影。
赤屠站在蛮荒大军的最前方,他看着陈其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一个人?”
赤屠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天底下武道最强都是这般狂妄的吗?还是说,你已经蠢到了这种地步?”
陈其山没有回答。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得如同深潭死水。
得不到回答的赤屠有些不耐烦,陈其山现在的状态,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赤屠啧了一声,“老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类人,一个个不吭声,几棍子下去都打不出一个屁来,在蛮荒我老家那边,不知有多少像你这种人死在我手上,当然,你很罕见,毕竟你是当世武道二境最强嘛。”
周围围观的蛮荒修士哄然大笑。
说到这里,赤屠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冷笑道:“杀那些人没甚意思,但是杀你,很有意思。”
陈其山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坠入深潭,却在这片嘈杂的战场上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蛮荒修士耳中。
“你可以试试。”
五个字。
平淡如水。
却是极致的蔑视。
赤屠瞳孔骤缩,周身妖气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凶兽般轰然爆,黑色雾气翻滚着朝四面八方扩散,脚下的岩石在这股压迫力下龟裂成蛛网一般。
“找死!”
赤屠暴喝一声,脚掌猛地跺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撕裂空气,五指成爪朝着陈其山的面门狠狠抓来。
陈其山只是微微侧身,赤屠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爪便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带起的劲风将他鬓角的丝吹得猎猎作响。
随后陈其山出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甚至没有裹挟任何真炁波动,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这一拳很快,赤屠甚至来不及收回手臂,胸口便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击。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战鼓擂响。
赤屠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退了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的护心镜被生生打碎,胸前的衣襟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一片青黑色的鳞甲,鳞甲上赫然印着一个浅浅的拳印。
赤屠伸手摸了摸胸口的拳印,双臂猛然展开,磅礴的妖气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数丈的虚影。
那虚影面目狰狞,头生双角,周身缠绕着浓烈的煞气,赫然是他的本命妖相!
赤屠双手合十,那尊妖相也随之做出同样的动作,随后猛然朝两侧一拉,一柄由纯粹妖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巨斧出现在妖相手中。
一旁饶有兴致观战的蛮荒大军忽然爆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妖族崇武众所周知,每每有实力强劲的两人捉对厮杀都会有一大群妖族旁观,所以这也是这些蛮荒修士为什么没有一拥而上撕碎陈其山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反正人族修士已经逃出这座盆地,他们的谋划已经落空,现在追上去成效不大不说,反而容易中圈套。
陈其山抬头看着那柄巨斧,神色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