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像两重厚重的帷幕,将她的思绪层层包裹,难以挣脱。
时间,在这间冰冷的囚室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窗外光线一点点地偏移、黯淡,提醒着白昼的流逝。
未时末,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不是送膳的,也不是魏谦。
是一个陌生的、略显尖细的太监声音:“慧宜郡君,慈宁宫掌事严嬷嬷到。”
慈宁宫!太后的寝宫!
严嬷嬷!那个腊月廿五日强行送赏赐、逼迫她试衣的严嬷嬷!
她来做什么?
苏念雪心头一凛,与青黛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请进。”她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衫,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门开了。
严嬷嬷一身深紫色宫装,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与上次在温泉庄子时的倨傲不同,此刻的她,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近乎僵硬的恭敬。
但那双眼睛里,却深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东西。
“老奴严氏,给慧宜郡君请安。”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声音平板。
“严嬷嬷不必多礼。不知嬷嬷此来,是太后娘娘有何懿旨?”苏念雪平静地问。
“太后娘娘听闻昨夜宫宴惊变,又知郡君牵涉其中,暂居芷萝轩,心中甚为挂念。”严嬷嬷垂着眼,语调毫无波澜,像在背诵一篇烂熟于心的文稿。
“太后娘娘凤体违和,未能亲临宫宴,不想竟生出这等祸事,殃及宗亲命妇,更令郡君蒙受不白之冤,娘娘心中着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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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太后娘娘挂怀。臣妾惶恐。”苏念雪语气疏淡。
“娘娘说,那套赏赐的头面饰,本是娘娘一片爱重之心,不想竟被奸人利用,成了构陷郡君的由头,实是令人痛心愤慨。”严嬷嬷继续说道,眼皮微微抬起,目光锐利地扫过苏念雪空荡荡的耳垂和髻。
“娘娘特命老奴前来,一则探望郡君,二则……”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明黄绸缎包裹的扁平物件。
“娘娘将此物交予郡君。娘娘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此物或可助郡君,在陛下与慎刑司面前,自证一二。”
明黄绸缎包裹的物件,被双手捧到苏念雪面前。
苏念雪没有立刻去接。
心中警铃大作。
太后在这个敏感时刻,派严嬷嬷送来东西?
还说是“助她自证”?
这可能吗?
这包裹里,会是什么?
是另一件“证物”?还是……更危险的陷阱?
“太后娘娘厚意,臣妾心领。然臣妾如今是待查之身,恐不便接收娘娘赏赐。”苏念雪婉拒,目光紧盯着那明黄的包裹。
“郡君多虑了。”严嬷嬷嘴角扯出一个极淡、近乎冷酷的弧度。
“此物并非赏赐,而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
苏念雪心头猛地一跳。
“请郡君过目便知。”严嬷嬷将包裹又往前递了递,姿态恭敬,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念雪知道,这包裹,不接也得接了。
她示意青黛上前接过。
青黛小心地接过,那包裹入手颇有些分量,硬硬的。
“打开。”苏念雪道。
青黛深吸一口气,在苏念雪和严嬷嬷的注视下,缓缓揭开明黄的绸缎。
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的扁平盒子,做工精巧,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
盒盖上,没有锁。
青黛看了苏念雪一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轻轻掀开了盒盖。